“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费萨德神秘兮兮地说

“先生，假如你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锁上门，随时都可以。”

“这倒也是，”费萨德说“我知。我这样认为：那个人的肤是多的，泰迪，黑一块，白一块——互相混杂。他怕被人瞧见难为情。他肯定是个混血儿，杂，可是肤不是混和在一起，所以看起来东一块西一块，全不一样，以前我也听说过这事，而且谁都见过，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陌生人说。

“我希望你不要不敲门就来。”他用一看来已经习惯了的暴躁气说。

“那些稻草，先生，恕我冒昧”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听得实验家在狂叫“我实在不愿再这样搞下去了！三十万，四十万！天文数字，骗人！得耗费我一生的力！镇静！千万镇静！傻瓜！傻瓜！”

“你说起过的那个家伙，就是被我的狗咬了的那个，嗨——他是个黑人，至少他的是黑的。我是从他那破裂的手和里看来的。原以为的是红肤，可是——不对，是黑颜，老实告诉你吧，就像我上的帽这样黑。”

当霍尔太太把晚饭端来时，他正全神贯注地把瓶里的滴试，本没注意到她。一直到她把一大堆草搬走，看看地板上还是七八糟的样，于是把托盘放到桌上时，手脚稍稍重了些，这时他才侧转来看了看，接着上又转了回去。可是她已经注意到，这时他没镜，镜就在他旁的桌上，她觉得他的窝邃得奇。他似乎立刻注意到她正在注视着自己，连忙又重新上镜，然后转来面对着她。她正要抱怨地上的草，不料他却抢先开了。

“我敲了，可是好像”

“什么事？”泰迪·汉弗莱问。

“一先令。记一先令的帐该够了吧？”

“别说了，要是那些草给你添了麻烦，记在我的帐上好了。”他对她咕的样使女店主不由得惊慌起来。可是她毕竟是个果断的女人。

“我的天哪！”汉弗莱叫了起来“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的鼻是粉红的，像胭脂一样？”

“好吧，”霍尔太太开始往桌上铺桌布“如果你愿意，先生，当然”他转过去坐下，背朝着她。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锁着门工作，正如霍尔太太说的那样，大分时间，房里寂静无声，只听得见偶尔有几次瓶碰撞的响声。可是有一次好像桌被猛击一下“哗啦”一声，玻璃被砸碎在地板上，接着房里响起一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怕什么事，就贴近门偷听，并不打算敲门去。

“也许你是敲了。可是我正在行研究——你不清楚这些研究是这么急又这么重要——这时候哪怕是轻微的扰，房门的声响我都必须提醒你——”

篓全打开后，陌生人就坐到窗前开始工作。他对地板上的草堆、熄灭的炉火，以及放在外面的书箱和已扛上楼的大箱等其他行李，全都置之不顾了。

酒吧间的砖地上传来一阵钉鞋声，霍尔太太不得不暂时离开房门，放弃听其余的独白。当她再转回来时，屋里又安静了，偶尔传几声椅的吱嘎声和玻璃瓶的碰撞声，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陌生人又开始工作了。

来——装着粉末的小圆瓶、装有各有或无的细长瓶、贴着“有毒”标志的蓝细长瓶、圆颈长的瓶、绿大玻璃瓶、白大玻璃瓶、带玻璃和木的瓶、大径瓶、带木盖的瓶，以及酒瓶、拉油瓶成排成排地放在碗橱上、炉架上、窗下面的桌上、书架上以及地板四周——到都是。布兰赫斯特的药房里的药瓶也没有它们的一半多。真是洋洋大观。他一篓又一篓地取了许多瓶，等到第六只篓全都掏空以后。草堆得就跟桌差不多了。篓里除了瓶以外，剩下的就是一些试，以及一架包扎得很小心的天平。

傍晚时分，伊宾村的小啤酒店里聚了不少人。

“把这也记在帐上，”客人怒不可遏地说“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别老缠着我！如果损坏了什么，全记在帐上好了。”说完，他又在练习簿的一张表格上勾划起来。

“那么我想知，先生，你打算”

当她端茶去的时候，一看见墙角的一面凹面镜下边，堆着一堆碎玻璃，还有一摊没拭净的金黄痕迹。她立即示意客人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