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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虽然孤独,但是却有着无法用世俗眼光可定义的宁静的美。如果有一天我们无法再相见,泪水将从我的心中流出。
我一下子感动起来。对他的爱就是这样通过短信和电话和邮件一点一滴积累起来。我真正爱上他是在那天,电话里John用他年轻而诚恳的声音焦急地对我说:我们结婚吧,这样你以后就可以跟着我去美国了。
当即我便哽咽起来。日后他在邮件中说我们只认识了三天,却决定共度一生,这对他来说都太快了。不,我差点大声喊出来,怎么会太快了呢?怎么是三天呢?也许对你来说仅仅是三天,而对我来说分开后的每一天也如在一起时一样的真实、一样的刻骨铭心啊!
那几天北京经常下雨。雨过天晴后的天空是湛蓝色,像我小时候经历过的九十年代的北京。我慢慢走过绿意朦胧的街头,呼吸着春天的味道,想着他,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我该有多么幸福!
那是我最后的快乐时光。那是个春风沉醉的夜晚,我和朋友嘉约在西单,我看见她开心得漫溢的样子,拉着她爱人的手慢慢融入黑夜。
只是此后五月顺理成章地到来。这是充满了眼泪和汗水的一个月。那天像一个黑色的休止符,杜绝了所有的快乐。那天整个南中国都在地震,北京也有震感。我和嘉坐在酒吧里聊天,对未来都产生了某种不确定感。在种种变故中,我们迅速变成了怀疑主义者。
烽火连天,颠沛流离。我濒临崩溃,迅速消瘦下来。我一遍遍地查看他曾经给我发过的邮件,急切地想要找到他爱我的证据:我爱你超过世界上的一切,请等着我,亲爱的。
上帝啊,如果你和我的痛苦一样多,那么你是如何忍受的呢?
我终于搬到了学校去住。这样起码不用早上再去赶一个小时的地铁。即使与他通过电话,也仍然无法缓解那种完全无力与被动的感觉。而大部分英语单词在开口前便忘却了,通电话时说出的都是无时态的最基本的单词。他总是在Skype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悲伤。是的,为什么我看上去如此悲伤?是我太勇敢无畏还是过于不切实际?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或某个人竟这样难,如同吃了黄连。
大地震的三天哀悼日过后,我立即报名参加了去灾区一线的采访团,并且在第二天下午便坐飞机离开了北京。
我写邮件告诉他我要去灾区了。他没有回信。出发那天,我在出租车里给他发短信问他能否给他打电话。他说可以,但他在酒吧,噪音很大。我说那我在短信里告诉你吧。我解释了一下情况,他没有回短信。也许他并不了解我此行的意义。
我想间隙就是从那天开始的。起码在我的心中,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我们要在灾区停留十天,在这十天内很难上网,手机也不一定随时有电,在客观条件上失去了和他主动联络的可能性。我在心里是多么依赖他啊。一想到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感觉不到他,我便心生恐惧。
在兰州时,我收到他的短信,说买了回北京的机票,将在我生日当天下午抵达北京。我欣喜若狂,这条短信就像一颗精神原子弹,让我忘记了坐了一天长途车后身体的极度疲乏。唯一的忧虑便是我突然想起我们有四天没有通电话了——
后来是十天。
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