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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2/5)

奥斯卡个小,没法站在柜台后面售松脆面包片、人造黄油、人造蜂,何况他也不愿意,于是,策拉特——为了简便起见,我又把他称我的父亲——把玛丽亚-特鲁钦斯基,我那位可怜的朋友赫伯特最小的妹妹,请来经营我家的店铺。

当年的玛丽亚吗?她有一张刚洗净的圆脸,睫短而密、有鼓得太厉害的灰睛里了冷淡的但并非冷冰冰的目光,黑的眉在鼻连在了一起。颧骨廓分明(在严寒之中,颧骨上的肤呈淡蓝绷着,痛苦地动着),构成了她的扁平的脸,并使之有一平衡,她的小鼻——不是不,更不是稽可笑,而是很端正、很纤巧的小鼻——也无损于这平衡。她的额圆而低矮,鼻上双眉连结有几竖的皱纹,那是年纪轻轻就用心思太多而留下的。她的微鬈的棕发——至今保存着那温树的光泽——从两鬓开始绷在小圆脑袋上——同特鲁钦斯基大娘一样,她几乎没有后脑勺。玛丽亚穿上白罩衫到我家店铺里来站柜台的时候,还梳着辫,吊在她那两只一下就会变得通红的、的耳朵后面,可惜耳垂不是悬着的,而是直接长了下颚上方的里,虽说没有什么难看的皱纹,但也是十足的退化现象,使人可以由此推断她的天来。后来,策拉特不断地劝说这个姑娘用发遮掩住她的耳朵。今天,玛丽亚在她那时兴的蓬的短发下面只她的耳垂,并用一副大耳饰——这反映了她的欣赏趣味不——来掩盖她的中不足。

一如玛丽亚那个一把就能住的小脑袋却有丰满的面颊、的颧骨以及不显的小鼻两侧的一对大

玛丽亚还没有到我家店铺来帮忙以前,每当见到我怨气冲天,肚前面挂着那一堆废铁,跺着脚走楼梯间,在那一百多级的楼梯上走上走下时,她曾多次给过我一个旧洗衣盆,让我把它当鼓的代用品。但是,奥斯卡不要代用品。他是拒绝把洗衣盆翻过底来当鼓敲。玛丽亚刚在我家店铺里站稳脚跟,就不顾策拉特的意愿来满足我的要求。不过,奥斯卡死活也不肯让她挽着手走店去。店里琳琅满目的陈列品肯定会使我痛苦地联想起西吉斯蒙德-库斯的被砸烂的店铺。玛丽亚温柔而顺从,她让我站在玩店外面等候,或者自己一个人去采购,据需要,每四到五星期给我一面新的鼓;到了战争的最后几年,甚至连铁鼓也成了稀有资,由国家统购统销,玛丽亚不得不同商人行柜台下面的易,用白糖或十六分之一磅的真咖啡换取我的铁鼓。她事情的时候从不叹息、摇,也不抬起睛朝天看,而是全神贯注,严肃认真,怀着那理所当然的心理,一如她在给我穿洗净、补好的、袜、罩衫时那样毫不拘束。在此后的岁月中,尽玛丽亚和我的关系不断发生变化,甚至今天还没有定论,但是,她把鼓递给我时的方式却始终不变,纵使今天儿童铁鼓的价格要比一九四○年时得多。

今天,玛丽亚是一份时装杂志的长期订。每逢探望日她来看我时,穿回回变样,而且越来越时髦。当年又怎样呢?

啊,枞树啊枞树四季常青,你的小铃铛年复一年叮当叮当叮。”屋外,钟声四起。这时,我终于提要我的鼓了。喝得醉醺醺的奏乐小组——音乐家迈恩过去也是其中的一员——也开始演奏,得冰从窗槛上…我要鼓,他们不给,他们不拿来。奥斯卡:“给!”其余的人:“不!”这时,我叫喊了,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叫喊了。这时,我在较长时间的间歇之后重新把我的声音削成尖利的切割玻璃的工,我不毁瓶,不毁啤酒瓶和电灯泡,不切割玻璃柜,不粉碎镜,我的声音对准装饰圣诞树、制造节日气氛的小铃、小球、易碎的银皂泡,一阵乒乓响,圣诞树的装饰品全都成了碎片。枞针也纷纷摇落,足有几畚箕之多。蜡烛却依然宁静而神圣地在燃烧。尽如此,奥斯卡还是没有得到铁鼓。

策拉特是个没有见识的人。我不知他究竟是要我戒掉敲鼓的习惯呢,还是本不想及时向我提供足够数量的鼓。看灾难就要临了。我的日越来越不好过,我家的民地商品店在经营理上也越来越,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田地,鉴于这状况,需要及时请一个帮手来照料我和我家的店铺;正如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这样考虑的。

①玛丽亚是圣母的名字命名的。圣母的名字通常译作利亚。

她不仅名叫玛丽亚,而且也确实是位圣母①。她在几个星期之内就恢复了我家店铺过去的良好声誉。她非常友好,全力以赴地经营,策拉特也心甘情愿地服从她。除此之外,她多少还有力,能够察颜辨,理解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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