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自己也听见他的内心的数数声。

＂你嘛打他打得那么狠？你是不是疯了，他跟你不一样，他不是运动员，你会把他打死的，你知吗？＂

当赵宇脸上被打的地方消褪了以后，小芳来找他，＂帮我和叶青票吧？＂小芳说。

赵宇笑了。

二勇向窗外吐了一吐沫，说：＂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柳燕你没事儿吧？＂

赵宇着脸上的血，一只手支着腹，他痛苦地坐起来，想说话，却吐一东西，最后，他重又倒下去，把脸贴在地上，他喃喃地说：＂回来，柳燕你回来，我知，你一听到我说回来就会回来，我数三十下，柳燕你要是听到了就回来吧――一、二、三、四―――＂

＂是下坡路。＂小芳肯定地说。

小芳也抬起：＂你说什么？＂

＂那我

＂你可以个化妆品专卖店。＂赵宇再次说。

＂赵宇，＂小芳说，＂我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天会得桃李杯，会开专场晚会――即使有时候成绩不好也有这个梦想，后来跟了鱼，有一天，因为什么事儿，他打了我，一下，我醒了，我哭了好几天，然后，我不哭了，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切全完了。＂

＂说吧――＂

＂也是。＂小芳叹了气。

9

二勇搂住她。

赵宇吃力地欠起，睁开睛，向前看了看，前面空空，什么也没有，柳燕没有回来。

二勇说：＂只要他不招你，我不会动他――我向你保证，向你保证――＂

＂以后我不会对你说这些了。＂小芳说。

＂为什么一定有什么事儿？＂

＂现在也不是市，没法，还不够累的呢。＂赵宇说。

＂我听着怎么像一条下坡路――＂

＂总得什么，我觉得。＂

小芳说：＂我现在觉得，人一生只要实现一个梦想就算有意义了――你有过什么梦想吗？＂

＂要不咱们一起生意，我认识一人，是倒化妆品的――＂

赵宇笑了：＂化妆品？亏你想得，我？＂

二勇愣了一下：＂柳燕，你怎么了？是他先动手的。＂

＂真讨厌，怎么这么快就下坡路了，我还没上坡呢！＂

两人笑了。

赵宇笑了：＂是吗？＂

＂说得对。＂

＂什么声音？＂

＂啊――＂她答。

＂你会有的，我不会看错你，我从没看错过人，鱼认识我的时候，什么也不是，后来――算了，不说了――赵宇，你想听我说句真心话吗？＂

＂别笑，这是正经话――＂

赵宇：＂一起，我一半。＂

＂为什么？不知――＂

＂小芳――＂小芳听到赵宇叫她。

＂从被打那天开始，我心里有个声音响了起来，特别讨厌――＂

＂有没有事儿其实都是一生活方式，无所谓，你说呢？＂

＂赵宇，你就是那以后会了不起的人，你没有完，因为你还没有受过什么真正的挫折，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受挫折，那会叫你非常绝望――然后，你才会有所作为――你太顺了――＂

＂真的？＂

此刻，重又倒在地上的赵宇轻轻动着，他在数着数：＂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那你说，你想什么？＂

＂三个字儿――完了――＂

＂为什么？＂

＂原来是这样。＂

＂停车吧，我要下车，我要回家――＂

小芳也笑了：＂我就是觉得，边白放着你这么一个聪明人不使一使，有可惜。＂

＂我没想好，我不知。＂

租车里，二勇用衣服着自己的脸。

20

＂其实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自己老了――没有机会了――可就是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你还可以混呀――＂

小芳抬起睛，发现赵宇正看着她。

两人沉默，少顷，赵宇抬起：＂你可以个化妆品专卖店――＂

＂没有――＂赵宇老实告诉她。

＂一定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