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灯还是不肯放弃侥幸，一连说了几遍我不信后赌气似地吼，我还要生！中医刘松柏立刻拿父亲的威严，这一个就够你侍候一辈，你还想要多少拖累？！

二拐无意中从母亲说漏的话里听到消息后，愁闷的云一扫而光，莫名的兴奋鼓舞着他，情绪顿然焕发起来。当下便趾气扬朝西厢房走去，长廊里女人特意为他安的栅门静静敞开着，似是迎接他的到来。迈栅门一刻他的心情有复杂，第一次女人暗中召他的情景恍然跃在前，充满底气的脚步稍稍有犹豫，都想退缩了，院里命旺傻叽叽的笑立时给了他鼓舞，抖擞神，着腰杆去了。

消息起先仅仅在几个人中间，连东家庄地也让灯笑着对哄过去了，少灯发下死话，谁说去谁的割下喂狗。可没过半月，沟里还是有人知晓了。后山兄妹的两个后人下一个傻让东家庄地不外人田的算计遭到致命的报复，聪明人开始对活蹦淘气鬼似的驹带上疑问的目光。下河院真正的灾难也许就在咫尺之间。

放了茶，拾了馍，二拐就坐油灯下等。

他的判断，七驴儿这是无事不登门，他七驴儿现在是谁？下河

二拐颓丧地坐在巷里，心里是说不的凄凉和憎恨。

这个夜晚，二拐家里迎来了客人。芨芨天一黑便了门，这货，得一天到晚门都不知了。

生日过后犊既不说话也不微笑的事实引起妈仁顺嫂的怀疑，一般这么大的孩都能站地走路了，一连观察几天，终于发现二少爷犊不仅不会笑，居然连都不能抬稳，脑袋老是偏在肩膀上，嘴里还不停地涎。颤颤惊惊将心里的猜疑说给东家庄地，却招来庄地恶毒的臭骂。妈仁顺嫂终是压不住心里的担忧，选择一个灯有笑脸的后晌单独跟她说了。灯起初惊疑地瞪住妈仁顺嫂，后来在三番五次抱起犊试探后终于记起这么大时驹确已下地走路了。后山中医刘松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下河院，在西厢房秘密住了十日后，近乎绝望地叹气。谁也太疏忽了，这么大的不幸到今儿个才发现，确实不像下河院的派，可事实毕竟是事实，就连中医刘松柏也掩盖不了。夜人静时他抓着女儿灯手说，认命吧，再生十个也是这样。

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油坊的新佬七驴儿。七驴儿了门，也不见外，将手里提的礼当放桌上，大模大样就给坐下了。二拐慌得说，你看你，来就来，还提个礼当甚哩？七驴儿笑着说，次来，说甚也不能空着手。

外人不知难你也装糊涂吗？少灯几乎要诅咒父亲了。中医刘松柏忍住大悲，冷静地说，想生也不能跟他生！

日竿的话不幸言中，这一天下河院突然炸一个惊人的消息，二少爷犊是个傻。

少灯坐里屋纳鞋底，长针的两手指灵巧而白晳，纳一针便在发里捋一下。乌黑的发缩成一个硕大的发髻，上面一枚绿翡翠骨朵，炉火熏染着她的脸，发镇定自若的光亮。二拐隔窗望一会，里面的人像是被某件事专注了，也不抬一下。二拐难在了院里，一时竟记不起来的目的，难仅仅是来向她表示幸灾乐祸的么？犹豫中目光见炕并排摆着的一对鸳鸯枕，碎炕单上那摊血瞬间殷红来，睛被刺了一下，这才想起曾对女人是存过喜的，自己男人的第一次正是绽放在这炕上的。下自己却视她为敌人，为对手，要从她手里夺得想要的东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他竟让自己搞糊涂了，忽然发现几时心里竟下了家六的影，像是要帮他完成什么。这么一想便觉害怕，不是怕里面的人，而是怕自己。像是见一个长久埋伏在心里的秘密，而这秘密又是那么的不能见天日。

二拐抡起的拳忽地放下，他看见门立着一个人，看清是驹时，一下扑过去，将他揽怀里。芨芨瞅见这一幕，心里恨恨疼了下，半天后，她奇奇怪怪地盯住驹的脸，越看越觉熟，愣怔半天，屋里丫喊锅溢了，芨芨才了个梦似的摇了屋。

二拐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大事的料，发现这他很痛苦，沮丧再次包围了他。

不是还有驹吗？

他还怔忡着，里面说话了。来呀，既然找来了还怕甚？灯并没抬，目光都未掠一下，纳针的动作还那么专注。二拐笑两声，不了，我来看看凤香，她不在我另找。说着话倒缩着往后退，不料正好跟傻兮兮瞅他的命旺撞上了，命旺让他一脚踩疼了，扬手给他一嘴。二拐咧了咧嘴，这傻，打人倒是一不傻。

可我不能让下河院绝后呀！少灯再也压不住悲恸地吼。

驹想跟二拐丫蒿玩，二拐正要唤蒿来，脑忽然一闪，跟驹说，蒿有臭，不好玩，我带你到巷里玩。二拐带着驹，一家一家指给他认，驹很兴奋，他已不满足整天圈到下河院，渴望着走来，跟沟里的孩耍。到了柳条儿家门，二拐想绕过去，驹蹬住不走，非要问这是谁家。二拐刚说了六的名字，四丫招弟来了，手里拿块油渣，边走边啃。一闻着油渣味，驹不走了，非要拿手里的心换油渣吃。看着驹的荒唐举动，二拐顿觉一脑的好希望让油渣毁了。他气急败坏冲驹一掌，驹故意放开嗓嚎叫，引来满巷找驹的仁顺嫂。见儿打驹，妈仁顺嫂惶惶地抱起驹说，你咋敢打小少爷，你个吃了五谷不长记的，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