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儿和丈夫都已死去，终于是发了疯。她终日怀揣一本黑的笔记本，在堂里面逢人就问：“阿姨，这个字怎么念？”所有的小孩都开始躲避她，堂里的人都看着这家人家的变故，无能为力。

一手抗下来。

这三个女孩，都曾经以各自的方式上过丁城城，现在站在一起，门，排列着整齐的圈，纸的脆弱地在风里面唰唰作响，周围都是四季常青的松柏和肃穆的石雕塑，眯的面孔在太底下闪着光芒。

小俏对眯说：“我以前常看到你，在匹萨店门的十字路，你和他一起。”

就这样地最后她们俩坐到地铁的候车座位上时，小俏穿着的红跟鞋的脚被磨破了，她把跟鞋脱下来抱着手里面，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后跟一个小小的血模糊的伤，她突然对可可说：“我过去很喜他。”

“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那么早就到来，过去在人民广场，看他玩板，不断地摔下来，我总是担心他突然离我而去，而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竟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了，这次是彻底的离去，倒不如上一次给我的打击大，可能是因为事情都过去了。”

可可和小俏也都没有哭，所有的悲哀面对死亡都变得微不足起来，所以也就无以悲哀了。她们和眯都没有等到葬礼最后结束就走了，因为大分丁城城的亲眷都开始嚎啕大哭，一些年迈的老人已经有些不支，她们都等到了门外。

可可在知丁城城死去的时候，是一个汗涔涔的下午，她已从她那个工房的梦中醒来，所有寂静的绵羊群都在一瞬间消失了，空留下一恍惚的烧焦的壳黄骆驼烟味。她被一个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听完，挂上电话之后，她翻转过，在瞬间把梦境全忘记。丁城城的死让她沉闷得简直要窒息，她不过气来，觉在无比拥挤的人群中，无法呼，渴望把伸去。新闻里面说，有一个国家的天倒塌了，死了一对正在天里面观光的情人。而锦江乐园的天，晚上是不开放的，他们终于是看不到黑暗中星星光亮的城市，而空的情也是不完整，稍纵既逝，只是她觉不到悲哀，她的悲哀已被带走。

那天可可和小俏走了很多路，路过被漆成米白的架桥，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来，上海的架桥已经在整个城市里面纵横错地盘桓着了，在架上只能够看见城市的上半分，大的广告牌，上半截的房，这一切都和城市的底下完全的不同，在架上贴近地面飞驰的时候，绝对想象不到底下是怎么一幅喧闹的光景。她们都不知是在哪个拐弯，丁城城躺了台风的雨夜里，在这之前，他是不是看到整条架都横亘着空无一人，而所有的路灯都只为他一个开启着，光芒大，连恐惧都被轻易地击倒。

“我知的，你有什么瞒得过我啊，我也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也是，很短暂地喜过他，一瞬间就过去了。”可可笑笑说。她们都已不再提及丁城城的名字，对于年轻的夏天来说，很多人都是匆匆地经过，而她们必须向前走去，死亡已经离她们如此的近，但是她们俩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就到无所害怕，丁城城终于已彻底离去。

可可和小俏都去参加了丁城城的葬礼，从龙华火葬场来，她们走了很多的路，默默地走，都不声。在葬礼上她们都再次看到了眯，眯已经把发给染成了全黑，长长地卷曲着披散到腰间，她穿着一条黑的长及脚踝的裙，却涂了淡金的妆容，整个面孔熠熠生辉。她是惟一一个在葬礼上面涂着金面孔的女孩，上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于是手腕上大的伤疤，看起来倒尤其地突兀，所有的人都侧过来看她。她看见可可，就，又看看可可边的小俏，也是微微笑了一下。整个葬礼上，眯都没有哭，她不动声地站在人群的后面，不时地被边上的人挡住，的确，丁城城的葬礼上来了很多女孩，很多人都有年轻而悲伤的面容，而眯却是整个葬礼上最最醒目的一个，她宛若一个庄严的新娘，让其他所有的女孩都在她的面前相形见绌。可可和小俏也是突然意识到，这个自杀被救回来，丢失了一个孩，手腕上留下永久痕迹的女孩，才是丁城城真正的主角，才是真正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