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副真想说：是的，要坏事时，你对自己所说的话确实从不反悔，可你要是许诺过要什么好事，却总是自其言。不过，他只是这么想，没有说。

哈尔听到格林德尔对二副说：“你手下的人谁的右胳膊最有劲儿？”这时，他知，他不可能指望船长会忘掉那顿鞭了。

对鲸鱼的理还没有完。抹香鲸年还有一值钱的东西。割脂手们把鲸的右面翻上来，一个腰间系着绳的手站在鲸上，用铲到戳，寻找鲸上特别的一个。找到那个后，他用铲在那儿切开一个直径约为６0厘米的圆。

“好，”格林德尔船长说“就让布鲁谢尔执鞭。”

为了省衣服，有些工人脆把衬衫全都剥掉“几乎全着。油污和烟灰上糊满了他们赤的，他们那多天没刮的胡和发上也积满了油垢。叫人人都成了在噩梦中才见得着的怪。这情境无论多么明的画家也画不来。要是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突然现在檀香山的街上，女士和儿重准会吓得尖叫着朝家里狂奔。

不，在一条老式捕鲸船上熬鲸油绝不是一桩开心的活儿。但是，船上的人却千得很起劲儿，因为每多炼一品脱油，都意味着他们在返航时袋里揣着更多的钱。

刀扎在鲸脂上，油污、血直朝外，工人们的衬衫、溅满血污。

“好吧，我来吩咐布鲁谢尔。”他说。

由于油丰富，鲸油渣烧的火很旺，但这可不像烧木柴那么舒服。这火冒着的油腻胁黑烟，腥臭难闻。船上的人被呛得直恶心，气都透不过来。人人都给熏得灰上脸的，活像上了烟灰的面。汗在脸颊上淌，在灰面上淌一白的小沟。

活儿完以后，船员们也不可能指望有什么香皂和澡，船上的大宝贵了，不能用来洗人的，况且，洗过以后，这些还要再脏的。糊在上的污大都可以用刀背刮下来，刮不净的以后会逐渐被蹭掉。

从圆那儿放下一个提桶，把桶拉上来时里面装满清亮的油，那油芳香扑鼻，像香似的。一桶又一桶油被吊上甲板，倒到大木桶里。这油非常纯净，用不着放到炼油锅里去提炼。这活儿完后，二副算了算帐。

哈尔在油腻腻粘糊糊的甲板上不停地绊跤。他在用一把长刀砍那些鲸脂“毯”鲸脂屑直朝他脸上迸，他只好眯上睛。油烟把他呛得直咳嗽，他满脸油垢烟灰，跟船上所有的人一样邋遢。

支起朝鲸扑去，鲸转就上升到它们够不着的地方，然后，被拉到捕鲸船上。

“顺，布鲁谢尔掷鱼叉最有劲儿。”

布鲁谢尔生残忍，块很大，一的蛮劲儿跟大猩猩一样。二副还以为船长问这话时指的是叉鱼，不然，他会作另一回答。

媲过油的鲸脂渣就扔在甲板上。哈尔不明白，他们嘛不把油渣扔海里。

鲸整个儿被吊上了船。即使割掉了，了油，这颗鲸仍然那么重。它的重量使捕鲸船大幅度向右倾斜，手们好不容易把它在甲板上安置下来。看上去，它的大小跟一间舱房差不多。哈尔得拼命仰起才看得见它的。他早就听说，抹香鲸占它整个的１／３，但如果不是亲看到这样一颗真正的鲸，这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那当然！”格林德尔厉声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说话不算数？”

“你的意思是，非把亨特吊起来打不可？”

“２000加仑鲸油，光是从鲸里我们就来了２000加仑鲸油！”（１加仑＝４.５４６升一译注）

罗杰真该听听那帮手怎样为他的功劳呼，鲸所的丰富纯净的鲸油将往船上每一个人的袋里装更多的钱。“别忘了，”吉姆逊说“我们全都托那小家伙的福。这能炼整整１５桶油啊！”杀人鲸大夫所望，只好去啃那架浮在上的鲸鱼骨骼。它们把鲨鱼全吓跑了，但军舰鸟、信天翁和海鸥却不怕它们，它们成群结队地飞来赴这“皇家盛宴”

这样既省钱又省地方。捕鲸船上不可褪有地方装上足够的木柴，来提炼一次海所能捕获的鲸鱼。再说，买木柴要不少的饯，而鲸油渣却是由每条捕上船来的鲸鱼免费提供的。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炉火不够旺时，人们并不往火里添木柴，而是把鲸脂渣扔炉里。用鲸渣炼鲸脂，抹香鲸是在自己煎熬自己啊！

哈尔记得，当他们的父亲建议他们参加几项科学考察时，他们真是欣喜若狂！停学一年，这没关系，在他们班上他们年纪还小呢。展望整整一年的狩猎、捕鱼和考察，他们激情满怀。他们参加过的考察大都非常有意思，哈尔从没想过他们会面临这境——烟熏火燎，完全泡在血污与油垢的海洋中。活儿完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猫九尾鞭！

下面该熬油了。这是最脏最油腻的活儿。人们把鲸和鲸切成小块，倒炼鲸油锅里。油一熬来，就得立即用长柄勺舀到大木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