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这情渐渐平息了。玛丽亚吃吃地笑，她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人目击方才的情景。她见到四周穿游泳衣的、气吁吁的海，涂满尼韦阿油，棕褐的一片，麻木不仁地躺在那里，她便又倒下，躺到浴巾上；在这白浴巾的衬托下，她脸上羞怯的红渐渐地消退了。

要不是玛丽亚在短短半小时以后又竖起来，拿起那半包汽粉的话，那天中午浴场的天气或许会我睡的。我不晓得，她在把剩余的汽粉倒到对车叶草的作用已不再到陌生的那只手里去以前，内心是否有过斗争。她左手拿着纸袋，右手摊开，像一只粉红的小碗，但又一动不动地对峙了一会儿，相当于别人一镜所需的时间。她的目光既不对着纸袋，也不对着她的掌心，她的目光并不在半空的袋和空的手心之间徘徊，玛丽亚乌黑的睛穿过纸袋和她的手之间望去，目光严肃。但是，她那严肃的目光毕竟挡不住半空的纸袋。纸袋向摊开的手掌靠近，手掌向纸袋凑上来。她的目光失去了带有几分忧郁的严肃，变得好奇，最后变成贪婪。玛丽亚煞费苦心地装得若无其事，把剩余的车叶草汽粉倒在窝成碗状的手心里（尽炎，她的手没汗，是的），扔掉了纸袋，也撕下了镇静的假面，用空的手托着满握的手，灰的睛还瞧了一会儿汽粉，随后瞧着我，朝我投来灰的目光，灰的睛有求于我。她要我的唾，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奥斯卡可是没有了，她肯定有许许多多，唾可不会这么快又来的，她能不能用自己的呢？她的唾虽不说比我的好，也是不相上

玛丽亚装意想不到的样。也许她真的到乎意料。我可是真的到惊讶。我过去反复这样讲，今天我仍旧这样讲：这包汽粉，这只有工人和装船工的孩由于没钱买真正的柠檬喝才去买的便宜货，这滞销货，究竟是怎么会跑到我们的游泳包里来的呢？

巾上的不是琴，而是一袋车叶草汽粉。

奥斯卡断言，在这令人难以忍受的间歇之后，是玛丽亚拿起了这袋汽粉。不仅如此，她顺着下面印有“由此撕开”的虚线，撕下了一小条纸。然后，她把这个撕开的小袋向我递过来。这一回，奥斯卡谢绝了她，玛丽亚可算是被得罪了。她二话不说，把打开的小袋放到了浴巾上。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在海滩的沙掺小袋里之前，一把拿起来，把小袋递给玛丽亚。

玛丽亚的掌心里开始发噬噬声，并泛起泡沫。车叶草像一座火山似的爆发了。我不知是哪一国的人民在那儿发狂怒。那里发生了玛丽亚还从未见过、从未觉过的事情，因为她的手在搐，在颤抖，想要溜走，因为车叶草在咬她，因为车叶草钻了她的肤，因为车叶草刺激了她，给了她一情，一情，一情…

奥斯卡断言，是玛丽亚把一个手指伸小袋里，又伸来，并伸直手指给我看，手指尖上有蓝白的东西，汽粉。她向我伸过手指。我自然领受了。虽然汽粉的味直冲鼻，我的脸上却装味很好的样。是玛丽亚摊开了手掌。奥斯卡别无办法，只好撒一些汽粉在这粉红的碗里。她看着这一小堆粉，不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手心里的这座小丘过于新奇。于是，我探过去，把所有的唾集中起来，吐在汽粉上，接着又来一次，随后直起腰来，因为我已经不唾了。

我们两个都害怕走这段路，谁也不去捡浴巾上那袋汽粉。末了，在玛丽亚想要拿起它来之前，我把它拿到了手里。可是，奥斯卡又把它放回到浴巾上，好让玛丽亚抓着它。玛丽亚不伸手。于是，我把它拿了起来，给玛丽亚。玛丽亚把它还给奥斯卡。我表示谢，又送还给她。但她不想接受奥斯卡送的礼品。我只好又把它放回到浴巾上。它一动不动地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

奥斯卡还在左思右想的时候，玛丽亚觉得渴了。我也不得不违心地中断思索，表示我也渴得厉害。我们没带杯。此外，还得走到有饮用的地方去。如果玛丽亚去，至少走三十五步，如果我去，至少得走五十步。如果打算到浴场理员那里借一只杯，再到理人小屋旁拧开自来龙，那就得穿过或仰卧或俯卧、尼韦阿油油光锃亮的山，忍受沙滩脚之苦。

车叶草的颜越来越绿，玛丽亚的脸也变红了。她把手放到嘴边，伸长去添掉她手心里的东西。她添了好几次，无可奈何，奥斯卡差一以为她的平息不了如此刺激她的车叶草情，反倒使它发展到了甚至还可能超过了在正常情况下约束任何情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