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了简单的化装，比如，上围了一袭豆沙纱巾，金秋十月么，也还不过分；架上外郊游才的变镜，那变镜在太下镜片变成茶，回到屋里就还是透明的白。踏文渊阁以后，就见柜台前一位男老者正和一个年轻女在谈生意。老者站在柜台外面，显然是客，那么站在柜台里面的年轻女就应该是主人了。见屋里来人了，年轻女人很自然地扫过来一，用标准的普通话、十分圆的声音说了句："您好，请坐！"就继续和老者谈了。就这一转脸的瞬间，牟萍便把年轻女人看个八九不离十——这是个有文化、知礼节、懂招法、脸漂亮却并不恃才傲的女人，而这女人才真正是中年男人的杀手！而且一旦与他人较量，必会到有理有力有节！

"好好，谢谢你大羊。"

"你弟弟有古玩行最贴近的好朋友吗？"

"在哪儿买的青瓷缸？"

"他原先在《赏玩》杂志社当编辑，现在自己下海在古玩市场开了个叫-今古轩-的古玩店。"

"明刚啊，睡了吗？我是牟萍，打扰了——最近蓝田又托你买什么东西了吗？"

"哦，谢谢你明刚，打扰你了。如果你手里没钱了就来家里拿。"

"好啊，只要您有力就行，如果找我弟弟一个电话他就来，认识他，您就可以认识古玩圈所有的人了。"

盒西药和中药方用苹果压在桌上，慌慌张张就告退了。牟萍一只手举着钱追上来，用另一只手拉他，他便笑着一闪逃脱开，拉开门就走了。

"就是两个多月前买了一个青瓷缸，别的没买。"

牟萍把结束语落在钱上，显然很聪明。白明刚会误以为牟萍怕他手里没钱。接着，她又给柳大羊打电话。

"他在哪个单位工作？"

"大羊，更半夜给你打电话，不好意思——你别张，是这样，我只是想问问，你给蓝田送了两次青小碗，都是谁帮你淘换的？"

牟萍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立即逃也似的从屋里退了来。站在门外耀的太光下，好一阵欷？。这恐怕是她今生今世遇到的最大的对手，一旦厮杀起来必是昏天黑地，得好，两败俱伤；不好，自己就血本无归、声名狼藉。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偏偏招惹这么个人啊！此时，谈业务的老者也推门来，她立即借机尾随老者不动声地悄然溜走。她要想一想对策。

力她当然有。她原来是威州市检察院的一个副厅级，两年前因为一次工作失误，从岗位上提前退了下来。现在有三个建筑公司挂着她的名，都是那蓝田老下主事的单位，名义是兼职监理，每个月需要去工地走一遭，而实际上既用不着她"监"，也用不着她"理"，否则她一手还给人家添麻烦。不过，工资人家是照给的。她年轻的时候卵巢长过异，为防癌变摘除了卵巢，于是导致膝下无。退休后为排解清冷，她天天在家读书、看报、上网、看电视，倒也活得有板有。家务么，雇了一个40岁的女小时工，到儿带着蔬菜来，完饭就走。牟萍除了洗洗衣服几乎没什么活可。可以说，牟萍除了外表看上去腼腆胆怯一些，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她要力有力，要力有力，谁要是犯在她的手里，那后果可想而知。

"好吧，萍嫂，你也赶休息吧。"

"在古玩市场的文渊阁。"

一番思索以后，她要采取行动了。首先她照白明刚提供的线索来到古玩市场的文渊阁，因为她已经知，那蓝田是先到这里看上了那个大瓷缸，然后才让白明刚买走的。那么，那蓝田必定与文渊阁老板打过。

而兰只扭脸扫过来那一，就立即认，来访的中年女人是牟萍。她兰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古玩中坛坛罐罐上最容易蒙混过关的瑕疵都可以轻易挑，何况牟萍，她早把她的照片好一顿研究呢！那一袭纱巾一副镜怎么遮盖得了

"别见笑啊，我最近看中央台的《鉴宝》节目看得上瘾，也想军古玩圈哩！"

"有啊！兰、沈蔚、金岳武，哦，金岳武死了，还有郑天友、贾有等等，嫂您问这个吗？"

牟萍地长一气。她走回沙发，把陷去。两手捂住脸孔。接着，两行清泪顺着角了下来。最近这两个多月，那蓝田隔三差五就夜里不回家，只是这几天才刚刚稳定下来。她曾经问过秘书白明刚："那蓝田真这么忙吗？"白明刚回答："没错，那副市长现在代理市长了，主持市政府的全面工作，差不多日理万机了。"多好的借啊！此时牟萍更相信那是那蓝田与白明刚建立了攻守同盟，串通一气的说辞。下一步她该如何动作？总不能听之任之吧？她知白明刚曾经给那蓝田买过东西，便首先给白明刚打了电话。

"是我弟弟柳三羊。"

牟萍撂了电话。她刚才在打电话的时候，下了录音键。此时，她把白明刚和柳大羊的声音又重放了一遍，在纸上记下了几个名字。然后又了一气，回味起柳大羊"只要您有力就行"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