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孟野只好在心里背总谱。

“你她！”

总之，她是个非凡的女，是个女才。能从诗经一直背到郭沫若，而且还在背下去。她不能容忍孟野轻易地和“懵懂”了舞，拍了照，和那么一个脑简单的东西。

“孟野在想那位—文学家？”

“再喝吧。”

“杯！”

她把照片用剪剪碎，扔桶里冲了。

“你说什么？”孟野好象吓了一。

“我在想我最近的作品已经不能使我满意了，在下作品里我得抛弃那手法。”

“音乐，音乐，再大儿声。”

她喜用剪这个工，它可以把任何东西在一会儿时间就毁掉。自己看不上的手稿、男的情书、新的连衣裙、还没冲来的胶卷…

门后还要耸着肩模仿片里的女主角走路，而且整整一天都要陶醉在女主角的气氛里。那时你要是和她搭一句话，保你背过气去。

“你饿吗？”孟野问她。

“你真没听见？”

“音乐—音乐—音乐—”

“我不是。”

“音乐—音乐—音乐—”

“呵？你原来在想这些？你原来音乐胜于我，我恨你的音乐！恨你的音乐！”她用手撕着书包。

“你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肩膀一耸，眉挑起来，睛绝望的神。

“真没听见。”孟野一脸诚实。

假如在孟野的音乐会上，她必得四周旋，人地，象收场券的招待员一样忙个不停。假如在同学聚会时，她必得满成语地滔滔不绝，使作曲系的学生恨自己没文化。假如她笑，她必得大睁着睛，不会使睛也随着肌动而小下来。假如她坐着，只要不是在上课，她必得把两扭向一边，使侧卧倾斜，显线条来。

“世界如此黑暗，人是如此轻薄，你她你不承认，卑鄙，卑鄙，卑鄙，卑鄙。”

“远岸收残雨，雨残稍觉江天暮。拾翠汀洲人寂静，立双双欧鹭。”那次他俩一起旅游，她挽着他的手臂，把靠在他肩上“刚断，惹得离情苦…”她抬看看孟野，孟野神迷茫地看着远。“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她又看看孟野，孟野仍望着远。“我们结婚吧。”她冲着孟野的耳朵轻轻地说。

“不。”

“那你在想什么？”

“音乐—音乐—音乐—”

每次一看到她哆嗦着用亮闪闪剪咔嚓咔嚓地破坏这一切时，孟野就想过去。剪着剪着，她已经从气愤变成一专心致志的工作，最后看看一堆碎片，她就得意起来了。孟野一想到说不定哪天他也会现被一剪刀一剪刀地剪成这样，一想到剪他时她脸上可能会现的表情，他真想过去。

“你她。”

“这音乐永远也不要停。”

又有人在揭谱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