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读小学时最喜班主任金老师，因为同学们都喜金老师并可怜金老师。“金老师好可怜咧。”“金老师一生崽就会死。”

金老师外表极为温顺，挑的个儿，白白的脸，授课时柔声细语，这一切皆是金老师有心脏病的缘故。金老师有心脏病不知是从哪个渠传来的，反正全班同学都知金老师有心脏病，也知有心脏病的女人一生崽就会死。所以，当金老师在办公室里声俱厉地批评罗小时，罗小立即就委屈和伤心地低下了，并暗暗发誓不能再给金老师丢脸，因为金老师有心脏病，不能生气。罗小写了份检讨给育老师。放学时，金老师把他叫到走廊上，瞅着他，语重心长地教育：“要听话，不要大就跟老师嘴！那你长大了不无法无天？懂吗？”“懂了，”罗小了下，看着他敬的金老师发誓说“金老师，我以后保证表现好，一个好学生。”

那段时间，罗小家已从H师范的大宿舍区搬到了拥挤着“坏分”的小宿舍区——那是一栋地主兼资本家的公馆，一张5公分厚的杉木大门里，居住着七八H师范里揪来的“黑五类”罗小家被H师范的造反派勒令搬了小宿舍，一家6人只给了两间暗的房居祝好在大哥二哥被相继赶到了乡下，两间房才不显得那么拥挤。那年冬天，罗小的父亲从东楼放了来，因为造反派没有在罗中汉那里得到令人满意的东西，只好放来劳动改造，安排在堂里运炉渣和垃圾，那时候武斗已被禁止，但文斗越演越烈。罗小的父亲常常被学校里的各路造反派揪去批斗或游街，脖上挂一块粪纸板，纸板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打倒叛徒当权走资派罗中汉！”罗小每次见到父亲的脖挂着一块牌，赶忙就躲到了远远的一边。“罗小，你爸爸在那里挨斗咧，”他的同龄人这么说，望着他。罗小低着，装没听见。“罗小，有个红卫兵还用脚踩在你爸爸背上。”他的同龄人刺激他说“呼打倒罗中汉

有一段时间，罗小果真表现很好，且一心一意地想加那个叫红小兵的组织，罗小瞧着一些男女同学的胳膊上着红小兵袖章，羡慕得梦也想红袖章。为了早日能上红袖章，他每天一放学便主动留下来好人好事，与值日的同学一打扫教室卫生，还经常从女同学手中抢过撮箕，跑去倒垃圾。早上，罗小是全班最早到校的，一走教室，忙把先一天搞卫生而摆到桌上的椅一张张搬下来，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罗小单纯地以为只要表现好就可以加红小兵，就像金老师说的。金老师还说：“每个学生都有资格加自己的组织，红小兵就是你们的组织。”罗小拚命想加这个组织。

就有很大的委屈，这个育老师在上个学期正是这样训斥他的对手而一心一意卫护他的。“反正是他先踢我，”罗小申辩说“我没惹他。”“哎呀，你还有理是不？”育老师火了“你还想上我的育课不？”“不想上。”罗小决地说。育老师被激怒了，一副要打人的模样，把一只手掌压到了罗小的上“你这狗崽嘴还蛮吧，嗯？”罗小反抗地把偏开了，他那幼小的自尊心被这句话伤害得太了“我是狗崽，你就是猪崽。”育老师啪地一个耳光掴在罗小的脸上，接着海：“老打死你！你骂老师罗？”“你打死我看！”罗小把一颗心横到了天上“你打死我你要抵命。我还怕你罢？”他抓住育老师的手就要去咬，育老师很随意地把他推开了。“一条小疯狗。”育老师怒。这时罗小的班主任走了来。“罗小，跟老师说话态度要好，”金老师大声批评罗小说。“对老师首先要尊敬！你这样下去太危险了罗小。”

“我最喜金老师。”同学们常常在背后这么议论说，罗小自然就受到染，也就很一本正经地着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