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了！于是雪团儿似的苔丝小便代之现了…

“脱了！”声儿一转“别他妈的死绷绷的，外国书上说，狼不起来就他妈的撒不籽儿！留着那份狼，还想什么？哪个男人也不会像我这么整天傻着一个瓷的！”

“哭什么？”声儿更“你还嫌我在大胡同里栽得不够啊？好像我爹妈都缺了八辈德，害得我了家门都没脸见人！”

惘然间，一切都似乎又在变，旋转着在变，刹那间自己又仿佛变到了古老茶楼的楼上，远正是那只刚刚恢复健康的

恍惚间，瓷人儿又发现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正借着那虾米似的段儿在楼捕捉自己那只猫！猫啊！多么可的一只猫儿，又是多么能折磨人的一只猫儿啊！恍恍惚惚间她回想起，似乎丈夫在一次又一次“实验”后还未灰心，而是更决地把她当成了一只大药罐，一付付当代最先专治妇女不育症的良药，一剂剂老祖宗传下来的妇女受的秘方，便可着劲儿没明没夜地往里啊！甚至还专门把她打扮成个洋人儿似的，特意开着最新式的小卧车，到远郊一座孙娘娘庙的遗址上烧了三炷香。这还不算，为了使她这块“生荒地儿”尽快变成“沃土”还尽量地拣各好吃的和各类营养品往她肚里使劲儿地填，比北京的养鸭专业填烤鸭还认真负责。瞧瞧！这样的男人到哪儿去找啊？可大胡同却还是未见这位大能人儿的传宗接代人的诞生。

她一愣，顿时理亏得连哭也停止了…

猫。全因为那雪团锦簇似的猫…

啊！苔丝正爬在茶楼上的瓦脊梁上…

“你听着！”声儿更狠“我可事先说明白，这可是只难得的洋儿！母的——这就更加倍地贵重。听听这外国小妞的名儿：苔丝！就凭这个，你也得小心伺候！你要让我连这乐也没有了，你这下半辈，别想安生！”

“没有什么？！”声儿转激昂“要不是怕破了大胡同的老规矩，要不是怕街坊们笑我瞎了，这个窝罪我早不受了，要是人家外国人，百八十个娘儿们也他妈玩遍了！”

“…”她只有哭。

“哭丧哪？”声儿更无情“告诉你，要是苔丝有个长啊短的，你趁早给我请便！”

大白天的，前又猛地一片黑暗…

她一惊，突然低下儿捂脸啜泣了…

“喂喂！”丈夫的声音“找老婆要只图个漂亮，我尽可买两张画儿贴着。瞧瞧！这个家也算他妈的家？冷冷清清地只守着个瓷人儿，有他妈的什么劲！接着！这屋里总不能没有个活儿！”

猫，一定要逮住那只雪白而又可

“你是什么吃的？巾被捂了吗？火炉旺了吗？瞧瞧！直到现在还开着窗，别说洋儿猫了，就连我这么人大的也受不了！”

“愣什么？”声儿发冷“我总得有个解闷儿逗乐的吧？你不下崽儿，还不让我盼个猫儿猫孙？”

那里并未闪现希望，而是闪现一只雪团锦簇似的猫儿：苔丝！

瓷人儿更加恍惚了，朦胧间她似乎觉得自己一直就是在这条古老的瓦脊梁上走着。猫儿，难伺候的洋儿猫啊！一切都得着丈夫留下的外国法来：照顾吃喝、调剂营养、逗着玩乐、带着运动，多了，多了！稍有疏忽，就不但表现对丈夫不够忠诚，而且也反映了自己毫无负疚之心。但不知为什么，越加小心越漏，越加心护养苔丝就越显一副弱无力的外国小模样儿。挑儿、拉稀，消化不良等还好说，怕的就是不间断地伤风冒。有一次，丈夫不知了哪儿了，愣要亲手为自己的儿洗澡。苔丝小虽略显不大情愿，但一人大脸盆那可真称得起：“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洗凝脂”随之便是：“侍儿扶起无力”然后才能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但好景不长，过了不久，苔丝小便开始嚏不断，浑发抖打颤儿，反复不停地作厥状，而自己那人大的丈夫，仿佛也骤然随着烧糊涂了，愣破大骂责怪起她来：

她怀里一沉，好不容易才看清丈夫带回只雪团似的猫…

贵的猫儿，下边却是飘浮着的无数只幸灾乐祸的睛。哄声、笑声、吵声、闹声，似乎都在托涌着她非朝这条古老的瓦脊梁上走下去不可。远，可望见现代化的楼，可望见现代化的十里长街，可脚下还是那汇集起来的古古香的喊声：不能生孩的女人！不能生孩的女人！顿时，她把一切都忘了；孩时学校读过的书，少女时外国小说中得来的梦幻，而前只剩下了这长得没有尽的古老的瓦脊梁。

“…”她倒一凉气，吓呆了。

“没、没有…”她顿觉理亏。

她一颤，刹时间觉得那猫变成了两束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