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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2/5)

此刻,你听任钟小鲁在一旁温和地讲着什么。你们的脚步渐渐踏黑了村边的小路。光亮在山逐渐熄灭,黑弥漫来,透着铁青。你们突然停住步,前的图画十分恐怖。山云连成一,像大的铁砧遮天盖地,又像一个森的古堡,劈面立着。太黑了,太了,太静了,太险了。你们站在这须仰视的大黑城面前,像两只小蚂蚁,随时可能粉碎骨。你想到一本恐怖小说,一个侦探和一群女孩在草地上玩耍,忽然看见下面一条森的山谷,都呆呆地不动了,听见一个声音在自言自语:这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你挽起钟小鲁的胳膊:别看了,咱们走吧。

摄制组成员有如火车上的旅客,临时的组合使人更无拘无束。最有政治风险的话平时不能谈,在火车上则可以谈,到了站,挥挥手散了,谁也不谁。远离城市、远离家,和农民又于绝缘状态,简直是孤岛上一群旅客了,一切人的能量都释放来。男人一起谈女人;女人一起谈男人;男人女人一起打逗调情。吃饭了,气腾腾的伙房门,端着碗凑堆,男的故意探着,在女人碗里抢,女的乘机便骂,便捶,便笑。哟,这块我不吃,给你吧。女的铝勺往男的碗边一磕,给了他。“你咬过没有?”男的舀起端详着。“没有。”“你没咬过的,我不吃。”“那我给你咬上一。”男的伸过勺,女的在上咬一小,男的才往自己嘴里送,咱俩等于接吻了啊。人们起哄大笑。到了夜晚成双成对,小路上,田埂上,树影下,房间里,到都有低语和嗔的笑声。

林虹理解这个,可她不随大。别人能对她开开低档的玩笑:林虹,今天那段戏你演得够多情的。她便笑笑,认真地问:给我提提意见吧。够可以的,我们男人看了都醉了。她一瞥:那你可别摔倒啊。漂亮女人要经得住打逗玩笑,要不人就得罪完了;可又要掌握得住界限,这才是聪明。

淡淡地一笑:谁你呀。那分寸恰到好,既亲又不容狎昵。童伟一摊双手: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说:我不喜听别人这样讲话。已经半夜了。你将他送小院。房东一家早已熄灯,院门吱嘎嘎在静夜中响着。他站住又说了两句,然后转,你看到他走到街心站住了,那里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然后你听到一声脆响。你便关了院门。然后,在这么多天里,化妆师弓晓艳就给你一张冷脸,每次给你化妆,你都要被尴尬的沉默折磨。你想用微笑打破窘局,没用,你想坦率说明,说不成。

她踏钟小鲁的房间,一惊,迎面墙上贴着一张大照,是钟小鲁的背影,站在山上,举双手成V形,两脚分立成大字,下半白亮,上半黑暗,正对着远山大声呼喊。她转过要走,见床上摊着几本外国画报,一个个女人。不可思议,不能与钟小鲁平日敦厚的形象统一起来。刚要迈步,钟小鲁迎面来,他看到了,不自然地笑了笑

后来呢?就有各议论小风般刮来刮去。你不在意。可今天,严嘉靖的妻从城里上百里路赶来,说要找你谈。整个摄制组都窃窃低语,气氛张:要闹一场了。你也到来者不善。两个女人面对面坐下了,对方从黑包里拿一封信,放到你面前,抬起冰冷死板的一张白脸。严嘉靖写给你的没来得及发的信。“那彻夜的长谈,是我永生难忘的。我从未得到过这样的理解和信任,我谢你。你的形象几天来一直占据着我的脑海,那一夜发生的一切都那么好…”你能解释清吗?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他是导演,我是演员,谈电影,当然也谈相互理解,要不怎么合作?你看见这位妻的手居然在颤抖,她越来越歇斯底里,直闹到胡导演亲自劝架,哄担保,她总算红走了。胡导演站在你面前,不自然地笑笑,说:你以后该接受教训。

电影厂的那位导演也从城里来了,严嘉靖,上海人,情,话语连篇。他见了胡正,很坦率:不算挖你墙角吧,我要找林虹上我的片,当然,是等《白响曲》拍完以后。胡正和他诚挚握手,特意让伙房搞了次“百宴”没有一百只,也有几十只,哥们儿嘛。结果呢,严嘉靖和你谈了个通宵,几乎把整个剧本念了一遍,讲了许多宏伟设想。你很疲劳,但你始终很有兴味地微笑着,你不讨厌他,你需要他。你知要利用女人的魅力,就像他在利用男人的魅力一样。但你也冷静地保持着距离。他还讲了他的艺术追求,不被人理解的苦恼及寂寞。那你妻呢?你有意问。他只是叹了气。这是个会演戏的导演。天亮了,他和你久久地握手,一晚上你对他表示了足够的理解和同情,你知,是你征服了他,而不是他征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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