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喝：“抬起来看着这个女人！”又转脸问柯夫人：“你认得这个人就是杀害你丈夫的凶手吗？”

她稍停了停，抬望了望堂上的狄公，却不由哆嗦起来。又开始说：“我真不敢回忆那夜的情景，正如个恶梦一般。记得我当时去我丈夫的房间是想看看仆人们是否将新洗的床单铺好。我刚走到桌旁，突然发现房中有人。我回一看，床帘拉开了，一个人了来，我刚想呼救，那人则对我举起一把长长的尖刀，我吓得不敢声。他向我走近几步…”

狄公。

柯夫人从容地看了看秀才，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一下。她慢慢地但清楚地说。“我怎么认得他来呢？那凶手当时睑上遮着一块面巾。”

狄公说：“你暂且跪在一旁。”随后声喝：“带肖亮上堂！”

她又说下去：“他就立在我面前，嘶哑着声音说。‘你敢叫声，我就…’他刀尖对着我的脯压低了声音说：‘上你的丈夫就要来了，你就和他说话，他叫你什么你就什么。’正在这时，我听见了过上传来了脚步声。那人迅速将个靠在门边的墙上。我的丈夫走来，见了我，刚想张说什么，那人突然从他后面将他倒了…”

“那人什么个模样，如何打扮？”狄公打断了她。

狄公十分恼火。他本来指望秀才一看见他坐在正堂上问审，又乎意料地与柯夫人见面，会立即垮下来，全招认。看来他低估了这个秀才。

你丈夫的尸在他卧房的地板下找来了，你当时在场。关于这一你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么？”

“本堂现在问你，十五日那天晚上你丈夫离开宴席回到房中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须将那详情从实招来！”

狄公怒：“本堂于对你过世的丈夫的尊重，一再为你提供解释清楚那桩血案的机会，并且给你带来了重要的嫌疑犯让你辨认。现在你企图推翻你刚才的供词，你等于在说这个被告无罪，他不是凶手——我们把嫌疑犯差了。来人，将肖亮开枷释放。柯谢氏。本堂断你与一个尚不知名的夫一起谋杀了亲夫柯兴元！”

衙卒押着秀才走上堂来。秀才抬见那堂上的老爷却是酒店里的胡哥，不由一楞。他很快恢复平静，冷儿盯着一旁跪着的柯夫人，一面慢慢跪了下来。

柯夫人抬起来，形容凄楚，声音幽咽地回：“望老爷明鉴，我只是一个不见世面，柔弱无知的女。那夜又是了这般的大事，想来悲痛尚犹不及，哪里还敢抛面，往来衙门报事，吃人耻笑。小妇人实是知罪了。那夜之事，容我这里慢慢想来，细禀老爷。”

她双手捂着脸，开始泣起来。狄公个手势，一旁的衙卒递过一杯茶，柯夫人接了一喝光，又说下去：“我一定是吓得昏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丈夫却不见了，我只看见我丈夫的长袍和帽搁在椅上，那人正忙着穿起那件长袍，又上了我丈夫的帽。我见他满面是血，浸透了那块面巾。那人低声说：‘你丈夫自杀了，你明白吗？如果你张说，我就一刀割下你的脑袋：’他暴地将我推了房门，我跌跌撞撞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刚刚一栽倒在床上，就听到外面园里一声大叫，仆人们跑来告诉我说，柯老爷河自杀了…我一直想把真情讲来，老爷，我发誓，我确是想全讲来，可是当我下决心去衙门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张可怕的脸，上面满是鲜血，我又不敢了。”

狄公厉声：“你就是肖亮吗？竟然还有个秀才的功名！你这个黉门①的败类，犯下了弥天大罪，还不快招，免得受苦！那个女人已全供了。”

秀才平静地说：“老爷敢情看差了，学生委实不知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也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柯夫人低声呜咽起来。堂下黑压压一片观审的人群中传一阵啧啧的同情声。

柯夫人摇了摇。

“等一

“回老爷，他脸上这着一条薄薄的蓝纱面巾，个儿很，很瘦…呵，对了，他穿着一蓝衣.当时我害怕极了，没能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