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信夫下了停止钮，冰机的声音骤然降低。见此情景，林振华心怒放，他回对孙晓东喊：“晓东，停车！”

“嗷！”安全区外的人们呼着冲向朱铁军和孙长远，把他们团团围定。孙长远抬看看众人，脸上有了一些羞涩，他指了指棋盘，对朱铁军说：“朱厂长，咱们就下到这吧？”

“谢长，超标了吧？现在中央提倡四菜一汤的。”朱铁军调侃地提醒。

孙长远破例没有大骂儿，也许是刚才以命相搏的危险让他觉到了亲情的可贵，他伸手帮儿拍了一下上的灰尘，轻声说：“投世货，我如果死了，你得好好孝敬你妈，知吗？”

翻译为难地看着谢艳，不知是否应当把这句话译过去。

谢艳笑笑，对翻译说：“你就这样译吧，说我们这位老师傅，希望他记住，要和中国人民世世代代地友好下去。”

孙长远占了上风，愉快地说：“小鬼，以后长记，别惹我们中国人。要不然，不是打仗还是比技术，我们都能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小泉次郎的锐气被彻底地挫掉了，他老老实实地在设备安装文件上签了字，说明使用的中国产主轴质量与日本原厂一致，未来如果设备现问题，责任由尼宏重工承担。完全这一切之后，他几乎是被铃木信夫和其他几位日本工人架着离开了车间，刚才那一会站在设备旁的煎熬，已经耗尽了他全的力气。

“老朱，你刚才可是太鲁莽了。”谢艳也这样对朱铁军说。作为生产的长，她与朱铁军打不少，但这样的经历却是第一次。经历过一场风雨之后，大家的情悄然地发生了质变，已经由单纯的上下级工作关系，变成了一情投意合的朋友之。

“是的，是的，我非常佩服你们的制造能力。”小泉乖乖地说。

“爸，你吓死我了。”孙晓东走到父亲面前，心有余悸地说。

安全线以外的人们都沉默了，隆隆的机声似乎已经隐去，大家的睛里，只剩下朱铁军和孙长远面前那张沾满油渍的棋盘。在棋盘上，那些威风八面的车炮，那些王侯将相们，都呆若木，消失了任何的光彩，只有那一枚钢浇铁铸的小卒，在执着地、不屈不挠地向前拱着，一步又一步，一往无前…

孙长远拿起那枚螺母成的卒，向前推了一步，说：“拱卒！”

条件下转速的上限，机的噪音变得刺耳起来，沉重的机也在微微抖动，震得灰尘四起。

谢艳：“超什么标，我自己掏钱请客，想吃多少都可以。”

“喝酒！”谢艳不容置疑地说“今天晚上，我请客，八盘八碗，四特酒，够。”

朱铁军笑：“老谢，我们帮你了一气，你怎么谢我们啊？”

翻译把他的话译给了孙长远听，孙长远脸上了得意之。他指着自己后的冰机说：“小鬼，你给我记住了，中国人的东西，质量大大的好。”

小泉次郎讷讷地走了过来，他的脸还没有恢复正常，青一块白一块的，像是演戏的小丑一般。大家让开一个缺，让他走到孙长远的面前。他整了整工作服，向孙长远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说：“孙先生，请你原谅我此前的冒犯，对于你们的技术，我表佩服。”

孙长远抬看看朱铁军，朱铁军的脸上风清云淡，好像本就没有听到边那如狂风掠地一般的轰鸣声。他用手一指棋盘，说：“该你了。”

“日本，你们还在等什么！”林振华再次地向铃木信夫发了提醒。铃木信夫抬看看小泉次郎，只见小泉次郎的脸变得像纸一样白，他抬起手，嘴哆嗦着，好半天才吐一句话：“停车！快停车！”

朱铁军哈哈大笑起来：“好吧，就下到这，这一盘你赢了！好个老孙，一个小卒把我的老帅给死了。”

朱铁军朗地对众人说：“那好，大家走吧，今天不把谢长吃穷，咱们就不是汉华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