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独不是不用当知青吗？”杨山怀疑地问。

“就是说，即使是小偷，也有小偷的德标准，哪些事该，哪些事不该。当小偷还不算什么可耻的事情，可耻的是不守小偷的规矩。你能想到偷了东西就应该挨打，说明你是一个严守规矩的小偷。”

“好吧，你吃完东西早回家吧，别让你母亲惦记。”林振华说，他在兜里又掏了一下，摸刚刚挣来的两块钱，到兰武峰的手里“拿着吧，给你母亲买营养品。我叫林振华，是汉华机械厂的，你实在困难的时候，可以来厂里找我。”

“我让派所抓了十几次，每一次去，关了两个钟又放来了。警察也知我家的情况，如果把我关起来，我妈就算不是病死，也要饿死了。有的时候，偷东西让人家抓住了，就像这样，打一顿，打得比这重的时候也有。”小偷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平平淡淡地。

林振华看着兰武峰一脸的孩气，听着这满是沧桑的承诺，不觉得有些慨，他拍了拍兰武峰的肩膀，说：“我现在没什么要你的事情，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以后别这事情了，换正经事情吧。”

，不过林振华的命运比这个小偷要好，主要是因为他父母所在的这个工厂家大业大，给家属的抚恤金比较慷慨。

林振华：“峰，你先回家去吧。过几天等我闲一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挣净的钱。”

兰武峰淡淡一笑：“这只是政策而已，去不去，还不是当官的一句话？”

林振华此言，在当时算是有些骇世惊俗了。那年代里，大家评价一个人只有好和坏两个值，非此即彼。而到了后世，人们对世界的认识变得多元化了，对于各各样的事情有了新的评价标准。林振华记得，网上曾传过这样的段，一个卖的女对一名贪官说：我虽然是来卖的，但我卖的是自己的，我比你更净。

“我打架打得狠，敢拼命，所以知青的朋友们都叫我疯。其实，如果我真想打的话，刚才那几个老乡本拦不住我。不过，我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打我是应该的，我不能还手。”

“什么叫盗亦有。”兰武峰问。

“我叫兰武峰，队的时候，大家叫我峰。”

小偷一个自嘲的笑容：“光靠这10块钱，当然活不下去，我只好跟我妈说，我能去小工挣钱。”

“你什么小工？”

兰武峰接过钱，没有拒绝，也没说谢二字。他文化平不，不知世间还有“大恩不言谢”这样文绉绉的说法，但他也知这个时候说谢二字实在是太轻了。

“盗亦有啊。”林振华不知怎么，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林大哥，我家住在陆家巷16号，如果大哥有什么要小弟的事情，尽吩咐，小弟愿意两肋刀。”兰武峰着重地承诺。他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自己的一条烂命，要想报答林振华，也只有两肋刀这样的方式了。

“盗亦有…”兰武峰喃喃地念着这个词，忍不住沉思起来。这一年多来，他听惯了众人的辱骂，对自己的命运也早已是自暴自弃。如果不是牵挂着生病的母亲，也许他早已选择了更为荒唐的不归之路了。然而，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的年轻人，却声声地称他为兄弟，而且还说了盗亦有这样的理。不错，林振华说的是指德，但在兰武峰的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词，那就是义。

“正经事情，哪那么容易。”兰武峰叹“其实，我妈也知我在外面偷东西，她一开始是打我，后来就只能抱着我哭。我想答应她，说我再也不这个了，可是我不到，不这个，一家人都要饿死。我舍不得让我妈饿死，我妈舍不得让我饿死。”

“为什么呢？”

“我爸单位上给我妈一个月发10块钱的抚恤金，原来我妈还能临时工，这样把我养大了。去年她生了病，临时工也不了了，现在我和我妈每个月就靠这10块钱生活。”

兰武峰纠正：“是我名字里的峰，山峰的峰。不过，叫的时间长了，我也分不清楚是哪个峰了，说是疯的疯也可以。”

小偷笑而不语，笑容中透着对自己的揶揄之。林振华明白了，他说的小工，其实就是偷东西。

“多谢大哥。”兰武峰向林振华抱抱拳，用江湖礼节谢。

“疯？”林振华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10块钱生活？”林振华惊了。

林振华一时对这个小偷有了一些同命相怜的意思，他继续问：“那你和你母亲，平时靠什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