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忽然转了话题：“

就拿下来说，对付这个梓州廉访使江崇，就是一桩历练。

凝神细思，唐恪又开始琢磨自己的竹笋赋“发之华，窈窕年少，玉肤脱于污泥，柔破石不折”这样的词句在脑里转着，忽然一个激灵，脸顿时败了下来。

唐效赶劝：“大人，此事也只是儿听途说，不知有几分真。孙羲叟这么，即便朝中小人，也该不会应允，大人何苦发声，让那些小人注意，觉得大人不甘寂寞…”

临江酒楼层，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笑：“柏哥儿虽年少，却是长袖善舞。怎么不去汴梁陪着舍人？舍人就缺你这样的儿周旋京城。”

儿的话说得太直，唐恪也听了去，闷了片刻，无奈，但郁闷之气却难以消解，怒声：“这个王冲，就是祸国佞辈！他日我若回朝，定叫他永无之日！”

宇文柏将一杯泸州烧酒滋滋下腹，摇叹：“就因如此，家父才不愿我去啊。小在成都就有了纨绔之名，要去了汴梁。还不知要成什么样。家父说了，不到二十。不考太学，就不许我京。”

唐恪愤然：“千里之堤，毁于蚁！今日王冲能，便以十七岁冲龄任官，他日小人就能以其他理由，把要职重遣给年幼的侄亲党！我等君，绝不容此事成真！为父这就准备上书！”

幕职官虽可由守帅辟举，蜀地官员又多循指法【1】，制不如北方严密，但终究不是随意自选，得规矩来。王冲才十七岁，因说降数千僰人而得了将仕郎官，再因安顿这些僰人，不得不给了一个虚名差遣，这本就坏了官制。此事是特事特办，而且差遣也是跟僰人绑在一起，又是赵遹挟大胜之势力请，朝中也就没究下去。

“儿也觉得荒唐，孙羲叟此举，怕也只是以为退，漫天开价，着朝廷给王冲一个正式差遣，好用他大举开边！由此可见，他对王冲有多赏识。”

他父亲宇文虚中去年已晋起居舍人，编修国史，正向朝堂重臣之位冲击，他这个自小顽劣叛逆的公哥，自然不好丢在京城捣。尽对父亲此举既不满，又委屈，觉得自己这两年跟着王冲厮混，界大开，心历练颇足，但真要他京，他还不愿。留在蜀中，跟着王冲办事，那可比在汴梁飞鹰走快活且充实得多。

待儿走了，端起茶碗。唐恪也觉得儿的话没错，没必要为这么一个少年动气。坏了自己的心境。

现在孙羲叟之请，要将王冲转为正官，在帅司中任要职，这就破了朝廷底限。功绩、、品是否合适，这些都还论不上，就只是十七岁这个年纪，就绝不可能，否则将是士林大哗。即便是蔡太师有心，也不敢这般明犯天下士忌讳，他的侄多得照顾，即便襁褓中的婴儿，都能得官，但职事差遣却是不敢涉的。

泸州州治在泸川县，但安抚司成立后，因粮秣资转运都在江安县，因此安抚使孙羲叟多在江安办公，而县里也比往日繁华许多。

唐效酸酸地，虽然心不服，可跟泸州来的那位勾当说起此事，对方对王冲的赞赏发自肺腑，也不由他不信。

将茶碗重重搁下，唐恪忽然觉得这竹笋有些恶心。负着手，黑着脸，离开了后园。

对面少年正是宇文柏，年纪虽小，却能与对方同桌论酒，这际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对方的话并不纯是客。

在朝廷的严密掌控下。

唐效勉笑：“大人还是简在帝心的，儿相信，大人回朝之日已不远了。王冲区区微末。大人又何必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