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你大哥刻苦钻营不成，你倒开了窍。”

等陈璟到了家，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二弟有这般决心，大嫂是信任你的。”大嫂见陈璟这般说，破涕为笑“那些医书，大嫂帮你收起来。读书就该一心一意，别让这些杂书了心气。”

“好，回我整理整理，送给大嫂。”陈璟。

后来世行医，为了适应整个时代，陈璟也学了钢笔字，也学了英文，可到底不如古书、笔来得熟练轻松。

所以到了这个时空，被大嫂急了，装个读书的样，陈璟还是能装得像模像样的。

朋友，有朋友该有的亲昵，也有朋友该有的距离。凡事都要有度。

所以大嫂换了个思路。

大哥留下来的药书，都是中医门的基本功课，陈璟前世十二岁的时候就会背了。

那些医书也是枯燥的。但是没有了，日就更加枯燥了。

四月初五，早起细雨天晦，云层将天地收拢，似要下雨。

“哦，好的。”陈璟。

作为一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和立场，一句话没必要三番两次去劝说。所以，陈璟不再提杨之舟胳膊作痛的话。

他果然把几本书都收拾好，到了大嫂手里，大嫂这才舒了气。

明州，就是后世的宁波。

他暗今日又少不得被大嫂说一顿，心里有了准备，却听到他大嫂哽咽着说：“早年，你大哥也要学医，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就是为了治好公婆的病。医书晦涩，比四书五经还要难，他无法通透，半夜坐在屋里哭，说自己不孝，无能为父母延寿。

不知不觉，他就走了大嫂的圈里。

陈璟不能会哥哥为了父母治病学医的艰辛，他甚至连哥哥和父母都没有见过。

到了十岁，陈璟就背《黄帝内经》《千金方》《金匮要略》等医书，全都是古本，竖版无标。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从前为了家族、为了名誉，年轻气盛的他，不擅长的也要去拼。等死过一次，就发现真的没必要。人生苦短，还是扬长避短吧。还使劲拼搏，若是哪天功成名又死了呢？

看到来客，陈璟不由纳罕，怎么有熟啊？

比起她跪下求陈璟读书，哭已经算轻的了。陈璟立答应，很是脆，怕大嫂又有下跪什么的。

这让杨之舟觉得很舒服，也更愿意把陈璟当个忘年。

杨之舟还是没有去看病。

大嫂收了陈璟的医书，陈璟就过起了每天提、看书、写字的日。

他大致是不会再去官了。

他那时候，并没有读过正规的小学中学大学等。

至于科举学，陈璟想都没有想过。

大约是看着陈璟着实孝顺懂事，非要一味说他读书是为了祖宗，为了扬名立万，未必有用。

他没有打听杨之舟去明州什么。他和杨之舟相这几个月，从未主动问及杨之舟份和家。他看得，杨之舟有忌讳。

七弯巷是条狭窄的巷，陈璟也遇到了邻居，少不得打声招呼。快要等门的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

她把责任揽到了自己上。

从七岁开始，家里专门请了个家教，教陈璟认字和写字。一学就学了三年，练了手笔字，把汉字基本上记熟。

杨之舟笑笑，两人站着说了几句话，陈璟回家了。

陈璟无奈的，只得一再保证自己好好念书，大嫂才不哭。

他不知从何安，只得沉默听着。

陈璟去提，依旧碰到了杨之舟。

接下来的日，陈璟只得重新拿了本《秋》看。

祖父是练行书的，陈璟也跟着练了行书。

一副为了陈璟好的气。

这次，陈璟依旧没有多问。他没有少年人的好奇心。

原来哭，不是因为陈璟，而是想到了陈璟的哥哥，想到了早已逝去的公婆，想到了大哥的孝心未筹父母就离世的遗憾。

陈璟失笑，无奈摇了摇。

说着，眶又红了。

望县隶属明州，是明州下面的小县城。

“…等会儿用了早膳，就去趟明州，可能要一个月左右才回来。”杨之舟对陈璟。

医术，他很擅长；官场，他应付不了。前世五六年的官场生涯，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

这是陈氏家学。

他拿着看，不过是打发光。

前世，陈璟接受的教育，略说来，和这个时空的教育相差并不大。

细雨霏霏，将陈家院墙打。

大嫂叹了一番，抹了泪，依旧说起了读书的话：“…咱们家，也不靠手艺吃饭，你是个读书人。别说先去的公婆，就是你哥哥，若是知晓你在家不好好念书，也该怪我这个大嫂的没有督促好你，我怕是要成陈家的罪人了。”

关于这，陈璟觉得并不是悲观，而是已经彻底看透了，也就豁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