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良梓栖察觉到了我不适的神情，贴地准许我先去休息。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这个未来的侧王妃又岂能就此拍拍走人？因此，我只好识大地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理当留下来照顾圣上——直到两个时辰后，该的工夫足了，我才得以安然回到府中。

有人蹙眉，说事有轻重缓急，皇帝是不是病糊涂了，都什么时候了，就算大皇继位毫无悬念，也不该在这非常时期先颁布这么一只关后之事的圣旨；有人轻笑，说皇帝并不是病糊涂了，相反，他神智清明得很，既然大皇继承大统已是不言而喻之事，那么皇帝就该把握最后的机会，替皇铺平路，除先帝时期的后势力，好让新帝不至于受外戚钳制；还有人摇，说伴君如伴虎，好好的几位妃，不是陪伴了他大半辈，就是才受封得，这皇帝怎么就忍心令其统统陪葬呢？

“是。”那人的也埋得更低了。

注意到这一，我突然觉得周遭的空气也跟着冷了下来，一谋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屋内，叫人忽觉发闷。

不知是不是白天光线充足的缘故，梁尊帝的脸看起来愈发暗沉了，仔细一看，印堂还泛着极淡的青黑。几名太医欠侍奉在床侧，个个神凝重。

他似是愣了一愣，旋即又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就算有耳，下也无暇隔墙倾听。”

这一疑问一直盘旋在心，挥之不去——直到两天后，不是答案胜似答案的意外，以一叫人咋的形式，浮了面。

消息一，满城皆惊。

“隔墙有耳。”我又看了他一，不咸不淡。

“传本王急令，去把杨御医请回来。”良梓栖当机立断地下令，几名太医许是自知医术不如那被视为中砥的杨御医，亦知应以一国之君的龙为先，故而没有一人提异议。

谁知，事态又一次乎了人们的预料。梁尊帝病倒的第三天，里确实传了一圣旨，当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时，圣旨的内容却叫人瞠目结。

“这里不是没外人嘛…”他笑着环视四周——确实，后院里只有程肃、柳自娫和我。

前朝后，里外，纷纷暗测：为防患于未然，这回是不是该立储以正国本了？

可是，后的妃是无辜的，尤其是德妃…那日她有意护我的话语言犹在耳，我真心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宽厚仁慈的女被莫名葬送。还有廉妃、傅卿寻、娴妃，甚至是那个毒打过我的淑妃，无论是新仇还是旧恨，我也没盼着她们个个去死啊。

“穆公，祸从。”我瞥了他一，好心提醒。

当然，上述揣测议论大多是在暗中滋生，官员也好，百姓也罢，还不至于傻到为此不顾命。

良梓栖到底是梁尊帝的亲生骨，就算因傅卿寻之事而与父亲心生嫌隙，关键时刻还是个孝。他关切地询问了梁尊帝的病情，听完太医不容乐观的诊断后，他眉宇间的忧虑如假包换。

想当时初来乍到，莫无争告诉我下一个刺杀的对象乃北梁皇帝，我还毫无实，潜意识里认定了自己仅仅是一个彻彻尾的旁观者。可现今，当目标真的濒临灭亡躺在我的面前，我却蓦然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了局。

北梁，要变天了。

“回王爷，杨御医三个月前就告病，回乡休养了。”一名年长的太医垂首恭敬作答。

“至今未归？”良梓栖的眉拧得更了。

人虽归来，心却还有一半悬在中。帝王病情告急，本就是一个国家最为动的时刻，更何况，这个明明有着一位皇的国家却迟迟不立储君——着实诡异。

如果说有例外的，大概就数穆清弦这位放不羁的东漓神医了——府外，众说纷纭，府内，他也坐在院里，意有所指地说着“你们这皇帝”云云。

“怎会病重至此…”他喃喃自语着，仿佛在为他这些日以来的疏离不问而到自责“杨御医呢？”似是注意到了一行人中居然找不到那个最为可靠的影，良梓栖皱着眉问。

我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双目闭的梁尊帝，心里并不轻松。

上的男。尽早有心理准备，但目睹龙颜的一刹那，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

我不再理他，自顾自地仰望天空。

梁尊帝…他究竟为何要在这个节骨上下这样一圣旨？

没错，那不是一册立储君的圣旨，而是一命后嫔妃悉数随驾西去的旨意。

在梁尊帝病倒之前，兴许所有北梁臣民都想当然地以为，既然北梁只有一位皇，太人选别无他想，那么立与不立，并无差别——不过，当疾病猝不及防来袭之后，揣和不安便蠢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