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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被紧急转移到野战医院,等到杨世儒从昏迷中醒来,他派去接艾琬儿的干部回来复命说:艾琬儿加入到妇女支前大队,已经出发数日。交待过地方政府,看来也只有等泉城解放之后才能接到艾琬儿。
杨世儒与儿子被干部送往野战医院,土地改革分得的五亩一分粮田艾琬儿已经变卖。山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再住下去只会饿死。一场淋漓了几天的小雨初歇,断了顿的艾琬儿只能舍弃山里这几间土夯的房子。再返回到进山之前住过的空宅子,恍如一场时光倒流的梦幻醒来。艾琬儿又回到从地主家出来之初一无所有的原点,只是这一回艾琬儿不用再为她的儿子担心。此番落魄较之一年前既有相同之处,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同样是落魄,上次进此宅还须要干部拿钥匙来开锁。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屋中箱柜,桌椅板凳,土炕,苇席等过日子的物件一应尽有。此番进宅,别说是锅碗瓢盆,箱柜,桌椅板凳空空如也,就连门窗也被拆得是一件也无。外面的小雨停过了半天,然而房顶上还在滴滴答答的往被拆卸了炕檐板的土炕上滴落。漏雨浸泡得土炕垮塌了一角,艾琬儿站房门口,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进去收拾一角暂且栖身?还是直接去走向街头挨门乞讨?或是干脆再返回到在山里的房子饿死了事?
真也是造化弄人,饥饿到实在受不了的艾琬儿浑身发冷,乞讨第一户人家的主人竟然是支部书记。
书记家的院子里有七八个人正在忙着写标语,包围泉城的前线部队越来越多,也就需要有更多的支前民工为部队输送物资给养。然而乡里青壮的男人基本上都已经在前线,写标语是要动员妇女走出家门,也参加到支援前线的工作之中。
支部书记听了艾琬儿述说是如何请医生治疗老革命家的病,乃至将杨石头毕生积蓄的十六个银元,土地改革分得的田地也全部变卖的前因后果。艾琬儿刚才沦为乞丐,却没有想到她乞讨的第一户人家居然是支部书记。
支部书记这才恍然想起,光顾着将杨世儒送往野战医院去救治,乍就忘记了政府还欠着应该支付给艾琬儿的几个月细粮!土地已然卖了,支部书记虽然知道卖土地的钱是用于治疗老革命家的花费,却不敢为艾琬儿开政府为个人赎回土地的先例。
人民政府在进行土地改革的时候,为在抗日战争期间出走,以及往别处谋生暂时联系不上的人家,失踪人员等等留有部分储备的土地。当下有一些原来在旧政府时期充任乡村征税的狗腿子,保甲长豢养的打手,社会上靠坑蒙拐骗谋生的二流子,懒汉等等。这些游荡在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既不会农活,也不屑从事耕作的体力劳动。基本上都是将土地改革分到的田地随即卖掉,败家子的生活方式无非是吃喝嫖赌抽,转瞬之间又变成赤贫的无产阶级。艾琬儿虽然是事出有因,然而卖掉的是土地改革分得的田地,这一点与其他卖土地的人并无不同。政府若是出钱为她赎回卖掉的土地?或者从储备的土地划拨出一块给艾琬儿?势必会给那些卖了土地,又没有谋生手段的闲散人员,有了向政府厮闹的由头。
喝下两碗热乎乎的浆糊垫饥,艾琬儿疲惫的身体恢复了些元气。为了感谢支部书记的两碗浆糊,还耐着性子听她许多唠叨。距离吃晌午饭的时间还早,艾琬儿想要在院子里找点儿什么活做报答。却不想第一眼看到的是标语上写的字不但歪七扭八,还缺胳膊少腿。艾琬儿上走前去,以写得一手漂亮的正揩,加入到暂时能解决吃饭的支前民工行列。
泉城解放,艾琬儿想到所谓的家一无所有,没有随支前的民工一同返回,而是参加解放军。解放军一路追赶着国民党军队,艾琬儿所在的后勤部紧跟着南下大军一直到福建沿海那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