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间血

公羊海虽然好奇，但是终究对傀儡戏太过生疏，门dao看不chu，热闹看得多了也就厌了。yan看已到午后，虽吃了零嘴，也算饿了一天，肚子“咕咕”一叫，立时借机，建议回去。于是两人chu了戏堂，被迎tou撒来的正午yang光晃得一yun。公羊海推着陈玉琴往家里去。

陈氏一族实在太爱傀儡戏了。大白天的，偌大个村子除了戏堂之外，竟再无人声。两人走在村中大dao上，陈玉琴的椅lun碾着地面碎石“格登登”的响。dao路两旁，杨柳枝叶已茂，迎风招展、颇有风姿。更远chu1，新麦方熟，微风过chu1，麦狼送香。公羊海一时间心怀大畅，shenxi一口气，浑shen骨节“嘎吧吧”一响，只觉神清气shuang，分外舒服。

陈玉琴笑dao：“干吗？想打架么？”公羊海啐dao：“呸，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想打架了？我呀，从此就退chu江湖，不问世事啦！”陈玉琴dao：“好啊，那你不如来跟我学傀儡戏吧。”公羊海dao：“你可别误了我的前程。”这回lun着陈玉琴啐dao：“我只求你能学得为师的千分之一二，将来chu去，也不算丢了咱的脸！”

两人说笑一阵，公羊海正sedao：“说真的兄弟，我看刚才那些表演的家伙……他们的手艺可不如你。”陈玉琴微微一笑，低下tou来：“你来的不是时候。村里剩下的、回来的，都是二把刀。你等过年的时候再看吧。过年的时候，外边撑班子的叔伯们都会回来，大家也高兴，到那时，保你开yan。”公羊海dao：“叔伯？他们演得比你好么？”

陈玉琴低着tou，不说话。两人慢慢走chu二十几步，陈玉琴这才抬起tou，嘴角微微一翘：“没人的傀儡戏比我演得好，我是最好的！”公羊海哈哈大笑：“我就等你这句呢！说真的，我看今天表演的这些人，他们的功力，比你差的可不是一层两层。”陈玉琴傲然dao：“那是自然。玩傀儡戏也要讲天分。我五年前开始作傀儡、编戏、想架势，都弄好了，就jiao给几房叔伯，然后由几房叔伯再往下传。你看到今天的这些人，一个个岁数都和我差不多，有的比我还大，可要论起规矩来，个个都得guan我叫师爷！也不想想，他们一天练三个时辰，我一天练五个时辰，上哪比？”

公羊海沉yindao：“你的tui若是方便，只怕也没这么多时间练戏了。”陈玉琴一下愣住，呆了呆才dao：“你知dao我这辈子的三个愿望是什么吗？”公羊海dao：“你说。”陈玉琴慢慢dao：“第一，造一个最灵活的傀儡。人的shen上，最灵活的莫过于手和yan。傀儡肖人，最难的也就是这两chu1；第二，编一个最有趣的戏本。现在的戏折子，除了历史传奇就是才子佳人，我猜除此之外必还有其它路子；第三，我自己来演一场傀儡戏。”

这三句话说的虽不响亮，但却字字清楚，足见陈玉琴平日里不知思量过多少回了。公羊海听了也不禁耸然动容，伸chu一手，用力在陈玉琴肩tou一拍。陈玉琴仰起tou来，yan中俱是gan激之se，突然自己动手推动lun椅：“快点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陈玉琴所说的那样东西就在前边路旁，竟是片小小的树林。他在林边停下椅子，用手一指：“你看这林子有甚奇异之chu1？”公羊海细细打量：这是一片樟树林，林中树木并不很高大，多为三丈来高，海碗cu细，长得甚是整齐，可见是有人专门栽zhong的，除此之外却似没甚异chu1。他正待向陈玉琴问询，忽然目光在一棵树上一顿，已发现了一桩异事。

陈玉琴循他目光望去，见他果然盯着那棵格外高大的樟树，便赞dao：“你果然看chu来了。这棵树就是罕见的英雄树！故老相传，树中也有君子，有丈夫。一林之中，有气节者绝不甘居于树下，决不让别的树木为自己遮风挡雨，也决不允许别的树木争了自己的yang光。它必是高于同侪，矫矫不群，zuo那招风的大树，ding天的英雄。这zhong树不分zhong属，可遇而不可求。十一年前，我们村zhong下这片树林，为日后制偶备下材料，哪知便长起了这样的神wu。我平日气馁，便会来这里悄悄，看它傲岸的样子，才能继续潜心修炼……”他说了这许久，突地发觉公羊海竟全无反应。正要相问，忽见公羊海jinjin贴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