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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因为这一番耽搁,冯宗客赶到染云坊时,不免就听了许多埋怨。
这日是五娘生辰,约好了在五娘家聚宴。为着热闹,将榻几去了,只放一张长大食桌,五娘坐在主位上执勺分菜,郑痴儿一伙在左,诸姐妹在右,an着行序排坐。冯宗客来得晚,坐上了左侧的最未位子,斜对着魏风蝉。
魏风蝉当即嗔dao:“许多日子不来,今日好容易请了,还迟到这么久。一会儿上酒时,你自己说当罚不当罚?”
“自然要罚,自然要罚!”冯宗客呵呵一笑,dao:“我只怕五娘请了我这大肚客,一会儿心痛肚痛,回tou找你算帐了!”他一面dao一面耸着鼻子向桌上凑去,见正当中摆着一只金hua大银盘,上面炙ru羊己经动了一半,一边环着烩鲤、胡芹,莼菜鲫鱼羹。他喜逐颜开dao:“今日果然是我二妹主厨!”
“明知是霍娘子主厨,还敢迟到!”郑痴儿举筷向他指指点点dao:“我可是从今日日tou刚升起来就盼着盼着,连早饭都没吃,留着肚子等这一餐呢!”
他正说着,霍女微笑不语地进来,手里捧着只juhua青盖碗。
“二妹!”冯宗客ma上迎上去,拍开郑痴儿的手,抢过那只碗放在自己面前,笑dao:“今日来得迟了,这份菜可得我先尝。”他急不可待地揭开来看,一gunong1香的白雾正在他鼻端漫开。“蛙?菌子?”他shenxi着气,喃喃dao。
五娘绕过来将碗抢回去,单掌托在颊边,吃吃地笑dao:“你休想!过几日我们就不能常吃到霍妹的菜了,怎会让你独吞?”
“喔?”冯宗客一惊,问dao:“chu了什么事?”
“是好事呢?霍姐,你自己说!”魏风蝉拉了一下霍女的胳膊。
“前日奉国公到九娘家作客,”霍女低了一下tou,貌甚腼腆,小声dao:“他夸我菜zuo得好,说他家正少个厨娘,让我到他府上去。”
听到这个,冯宗客不由一喜,他这一去,心中最放不下的,倒是这个新认的妹子。他送了知安进毓王府后,回tou到染云坊魏家寻到霍女。知dao她家中亲人都死于luan兵之中,此来到泷丘寻亲又是不遇,想起自己的也是孤单一人,不由shen自相怜,便结为兄妹。霍女作得一手好菜,这两个月来,早在染云坊chu了名,各家有盛宴,无不上门相邀。魏风蝉待她极亲热,只是寄住魏家,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这可正好,我过几日要走了,正怕你没地方落脚呢!”冯宗客索xing就将事情说了chu来。
“啊?”各人自然是一惊。方才的事不太说得清楚,冯宗客就mama虎虎地说,曾经受人恩惠,为报恩yu往西北一行,两日后就动shen。
“你这一走,我们打起球来可就又少了个伴!”郑痴儿一伙起哄,颇有些愀然不乐。
霍女抬起tou来,几个月来她的面容略见丰run,然而目光中淡淡的疏离gan觉,却始终不见消失。这时她嘴chun微微一张,yan眸少有地闪忽了一下,象是去了一层隔雾,冯宗客清晰地gan受到那目光中的不舍之意。
“二妹,”他安weidao:“等我回来,那边的战事也要完了,我带你回厢州。厢州我有一大帮兄弟,到时侯看大哥给你挑个最bang的嫁过去,咱们兄妹长久相伴。几日离别,不必伤怀!”
“大哥平安回来就好!”霍女平静地dao。
“看来今日这一聚,倒是个饯行宴了!”二娘不由得叹了一声,dao:“人生在世,离合无常,又是一例。”
“呸呸,五姐大好日子,说这丧气话。不过是走几天……嗯……”八娘摸起筷著,掂起五娘刚分到她碗中的蛙rou,一口吞下去。
冯宗客也看了一yan自己的碗中蛙rou,突然dao:“二妹,你不是冲州人吗?这蛙不去锦袄,干菌为糁,可是越州的作法!”
霍女扯了一下嘴角,dao:“我家nai妈是越州人,这是跟她学的。”她的神情落在灯下有点迷朦,似乎是想起了幼年时光。
“难怪奉国公喜huan你的菜,”魏风蝉恍然dao:“他从前曾在越州住过些时日,常对我们提起那里风情人wu。”
“嗯,”霍女低下tou去吃饭dao:“我也常听nai妈说起,一直都想过去看看。”
众人谈谈说说,不多时就吃完了饭。五娘拍拍手,让婢女上酒,dao:“可是说好了,不醉无归!”
结果这一夜痛饮,喝得一塌糊涂。直到走的那天清晨,冯宗客的tou还有点痛。霍女早早帮他收拾了一个包袱,诸人送他chu了坊门,他就挥手让他们回去。他随弘藏到了王府,弘藏进去,让他在外tou等着。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见到车驾chu来。罗彻min穿着正正经经的戎服,随待在两乘翟车之畔,面孔上肌rou绷得ying实,与那天在毬场大不相同。弘藏也与一名着绯的文官各乘一车,跟在后tou。接下来是四百多披甲健卒,由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