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仿佛都涂满了鲜血，充满了仇恨，就像千万年的诅咒，又像是永恒不变的毒誓。

“年轻人，到车厢里避避风寒吧！”老车夫扭对这人。

任我杀的目光又一悲哀，但他的脸却还是毅而倔的，冷漠地：“只要我能活下去，我就有机会杀死你。”

这个人不仅废了他的武功，还夺去了他的享受生活的权利。就是这个人，让他活得比死还痛苦，连狗都不如。

“你最好别死得太早，我一定要用我的刀，斩断你的腰，一刀两断！”

任我杀尽量使自己的站直，也冷冷：“我的确变了，活得比死还痛苦，连狗都不如。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全是你的赐予，是你带给我的悲哀。”

“不。”

这时候，天已渐渐暗下来，那人的珠漆黑如夜，发一可怕而凶残的光芒。他冷冷瞧着任我杀，冷冷：“你变了。”

任我杀咬着牙，目眦尽裂，双拳握，一字一句地：“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倒在我的刀下。”

这人行走如飞，但他全只除了两只脚在运动外，其余所有的关节，仿佛完全都于休息状态。他这姿势虽然怪异，却一也不觉得难看。他似乎绝不会浪费多余的东西，包括力气。

在这世上，唯一能使任我杀兴奋的东西，就只有朋友和酒。朋友给他带来快乐和希望，酒可以让他忘记痛苦的过去。朋友和酒，本来就是分不开的，就好像女和金钱，永远都相连在一起。

“我也希望不用等太久。”

“原来你只会说‘不’。”车夫苦笑。

黄昏，还是黄昏。雪在飘，金陵城外，有人踏雪而来。

他的声音立即被车夫的咳嗽声打断，车夫笑呵呵：“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杏伯，但千

这人的步伐很轻，也很快，他的腰得很直，宽大的黑斗篷迎风敞开，腰间一截剑柄。剑柄陈旧而古老，却又极其光。

那人缓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燕重衣现在已到了金陵城。”

在他后不远，雪溅起，车声响，一辆虽然陈旧但让人觉很舒服的车，不徐不疾地跟了上来。

那人默然半晌，忽然：“‘杀手无情’青龙燕重衣是不是你的朋友？”

他一宽大的斗笠，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面孔，只微微一小截的鼻尖，和两片薄薄的嘴——这样的嘴，往往代表着毅和倔。他应该还很年青，浑都散发一冷漠的神采，但这份冷漠却无法掩盖他青的气息。

“风雪正大，年轻人何苦折磨自己？”

“那就和小老儿个伴吧！”

“如果这奇迹会发生，我一定会洗净我的腰等着你。但愿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后那辆车终于追了上来，赶车的车夫是一个须发皆白、短小悍的小老，双炯炯有神，散发一慑人的光。他的年纪似乎早已过了天命之年，却毫无老态龙钟的样。他的腰也得很直，仿佛在告诉别人，又像是在安自己，他还没有老，他绝不是轻易就向命运低的人——许多人都是这样，年纪越大就越不服老。

“痴人说梦话。”

“你更不能忘记，我们是敌人，不是朋友。我说过，对敌人，我绝不会心慈手。”

几条小巷，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撞翻多少个路人、摊，摔倒了多少次，他都已记不起来，刚刚转了个弯，整个人就撞在一个人的上。他的立即像一只球，反而被那人弹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才落下来。他蜷缩在雪地上，又开始咳嗽，不停地咳嗽。等到息和咳嗽终于渐渐平息，他才像在风中不停摇摆着的小草，缓缓站了起来，一抬，就看见了那个人，他的双突然迸溅火——仇恨的火。

“杀手无情”青龙燕重衣的确是他的朋友，他们不仅是朋友，也是兄弟。他们彼此了解对方，信任对方，因为他们都是杀手，是同一条上的人。

“不。”

“小老儿好几天没生意了，年轻人就赏个脸，让小老儿讨几个铜板打打牙祭怎么样？”

这人仍：“不。”

任我杀脸微微一变，睛却已发亮。

这人倏然驻足，缓缓：“老人家…”

这人也不回，依旧大步向前走，脚步踏在雪上，却不见雪随之飞起，只留下不不浅的足印。

那人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讥笑，冷笑：“可是你现在连刀都已握不住，你已成废人，本再也用不了你的刀了。”

这人没有回，淡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