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湖面上只有轻微的东风，这小渔舟那一张经风雨打太晒的破烂帆儿，几乎已失去了它的作用，因而那本来是徐徐的小渔舟，也显得有气无力的慢了下了。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任谁都看得来，那笑容实在太勉了！也太不自然了！

“叮叮咚咚”声中，清音又起“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荣，珍重别拈香一片，记前生。

这说话之间，那握在“小明”手中的酒杯，忽然发“嘶嘶”锐响，并冒着袅袅白气。

“贾伯伯”连连首：“正是，正是。”

少顷之后“小明”杯中的烧酒已蒸发净尽，而那一只磁质酒杯，也化成一堆石粉，由指间“沙沙”地落在甲板之上。

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回首，泪偷零！

“贾伯伯”猛一清气，似乎是想行抑平心的激动，小明却轻松地注目笑问：“贾伯伯，小明这一手还算过得去么？”

那年轻人摇摇：“贾伯伯，您知我是不能多喝酒的。”

打渔的职业所使然。

话声未落，却陡地发一声惊呼！渔船上正听得神的老少两人，也情不自禁地嚷：“糟了…”

这老儿敢情是忘记“小明”的酒杯已化成一滩石粉，总算他还没醉，知要“小明”再取一个杯来。

“贾伯伯”一仰脖，喝了杯中的酒，捻须微笑地：“行！小明，你的境已远超我的预计，不过…”

人到情多情转薄。

顿住话锋，声容俱壮，接：“你目前的成就，多也只能算是一手中的佼佼者，与我所预期的成就，还差了一大段距离。

不过紫娟，现在刮的是‘东风’而不是‘西风’，而且‘’的也不是‘只影’，而是‘双双丽影’，是么！”

“小明”的嘴牵动了一下，但“贾伯伯”却飞快地接：“孩，别急，伯伯是当事人都不急，你急些甚么？”顿住话锋，同时斟满酒杯，举杯接：“人生几见月当，孩，…哦！快取一个杯来，莫扫伯伯的兴。”

“小明”：“这有甚么关系呢！只要我已像一个大人，能够大人的事就行了，是么？”

同时那艇上的船家也手忙脚地一面掉转船向横里急驶，一面

“小明”淡然一笑接：“所以说兴得要掉泪了，是么？”

“小明”怔了怔：“贾伯伯，您的那个对，就那么厉害么？”

老渔人笑：“小明，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日，伯伯很为你兴，你总不能扫伯伯的兴啊！”那被唤“小明”的年轻人注目漫应：“今宵您老委实是很兴，兴得连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哩。”

那年轻人见状之下，神情一震，双目大张地脱一声惊呼：“贾伯伯…您…”

“小明”注目问：“那究竟是什么人？”

只听得那男的拊掌大笑：“好一个‘人到情多情转薄’…”

小明神一整：“贾伯伯，人家都说我像一个大人了…”

可不是么！整天在湖面上与风为伍的人儿，他的肤怎能不黑得发亮呢！

中秋佳节，挟游名湖，虽然未免近于招摇，但名士风，倒也未可厚非。

那个叫“贾伯伯”的微微一怔，苦笑：“这个…我想到我那心愿再有三年就可以完成了，所以…”

“贾伯伯”轻轻一叹；“是的？那老贼是当今武林中，少数几个尖手之一。”

渔舟上的老少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箭远外，一叶扁舟上，一位白衫文士与一位红衣女郎并坐船，冷月清辉之下，丽影双双，红日相映，显得特别耀，那歌声，显然就是那红衣女郎所唱。

“贾伯伯”：“这个么，等你的武功达到我想像中的火候时，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莫对月明思往事，也知消灭年年。

“贾伯伯”摇摇：“不行！孩，我估计你的武功必须还要三年才能大成。”

可是，船上的一老一少，却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些。

无端嘹唳一声传，西风只影，刚是早秋天。

拟凭尺素寄愁边，愁多书屡易，双泪落灯前。

顿了顿，又轻叹着接：“你不知伯伯要你办的事多艰！多危险！如果你的武功不到炉火纯青之境，不但不能完成伯伯的心愿，也得使你白赔一条小命。”

“贾伯伯”的昏老中，陡地两奇光，那皱纹堆叠的老脸上，也洋溢着一片飞扬神采，嘴牵动了一下，却没作声。

那老渔人似乎自觉失态地笑了笑，举杯截：“小明，杯！”

“贾伯伯”连忙截：“可是，事实上你今年才十五足岁。”

只见那年轻人的一脸困惑神，呆呆地注视那老渔人，老渔人仰脸注视中天皓月如故，嘴微微翕张着，那昏老中竟涌起一片凄迷泪光。

远，一阵“叮叮咚咚”的琵琶声响，接着一缕清音遥遥传来：霜冷离鸳鸯失伴，有人同病相怜。

“小明”取来另一个酒杯之后，老少两人就开怀畅饮开来。

只听那男的朗声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歌声婉转凄凉，动力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