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沈家这样的人家，通常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家业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这家业之中同样也包学问。

“况且，”她顿了顿，看向沈观裕：“我的本意并非让砚授其书画琴棋之，而是教会他如何分析朝局，拥有掌控大局审时度势之能，如今四家里，只有我有这得天独厚的优势，也只有父亲与砚能够真正帮到杜家，帮到沈家自己。父亲何不给大家一个机会？”(未完待续…)

烛光下，沈观裕眯起了，也因为意外而向前微倾着。“可是我们家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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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沈丘杜谢四家之中，因着多年来往有姻亲，又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授业不授外孙，传艺不传女婿。

说完他收回手，望着面前的琉璃盏，又微微地打起神：“你去了云南，亦可常带峻儿回来走走，我看他悟不错，就是尚嫌机巧了些，如能端正心，来日定然大有作为。”

他撇开脸，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手背“好孩。你若是个男儿，能与宓儿一撑起这个家，我也不用像如今这么畏手畏脚了。”

沈思笑颌首，说：“我只有峻儿一个儿，自是希望他能够为振兴杜家贡献几分力量的。我为女，虽然幼时承蒙父亲栽培也通晓几分笔墨，到底能力有限。

沈观裕溺地：“在父亲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何须吞吞吐吐地。”

“他们任何一个的才能和底蕴都比不杜谢丘这三家的弟，假如杜家起来了，峻儿息了，不是也可以扶助父亲乃至沈家吗？四家一向是相辅相成，父亲一向有远瞻之才，且气魄过人，如今如何反而顾忌起这些？”

“把峻儿放沈家教养？”

所以杜峻自来京几日，沈观裕只过问其功课，而并无严加批评。终归他姓杜，不姓沈。

沈观裕似被她的忧伤染，眉间也开始蹙一个川字“你是不是在怪父亲，没有提携他？”

沈观裕望着她，眶忽然也有些泛红。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四家都是不分低的世家，都各自有着洁的品与清贵的气质，为免有窃材之嫌，所以但凡两府往来，外孙寄住在外祖家与弟们一习读的事情可以有，但是得外祖或舅舅亲自教授学问的事情却通常都会避免。

虽说四大世家往来已久，天下士也显百家争鸣之态，但独属于本家的一些看家本领却还是不会外传，琴棋书画之，以及文章制艺等等，可以切磋，可以讨教，也可以有门生，但为了保持本家能够世代发扬光大，总归还有些心的东西会留作私存。

本家并不是没有博学的长辈，不在自家好生钻研，却跑去外家求教，这又让本家情何以堪？

“女儿知没有这个规矩。”

“可是女儿终究是个女。”沈思平静地，有着密双睫的双略带几分哀伤。“我纵然能够辅佐丈夫，但杜家如今的景况终究堪忧。皇帝不可能对当初顽抵抗过他们的这些士大加重用，至少在远楣这一代不可能。这次他的品级依然没动，不就说明了问题吗？”

“在我心中父亲是天底下能力最的人，而砚又是我沈家的中兴之才，沈家来日必然再创辉煌。二房不是无么？我想把峻儿寄放在沈家几年，让砚任其师，替我栽培教导于他，也受几年沈家百年书香的薰陶，不知可否？”

家的小，父亲对你倾注的心血不比宓儿宦儿他们少多少，你应该得到。”

沈思平视着前方，灯光从侧面映过来，照得她有些沉郁之。“可是女儿只有这么一个儿。如今四家之中，只有沈家实力最，杜家需要崛起，而杜峻是您的亲外孙。如今父亲在朝中仅以聊聊几个旧友为助力，不知可有些吃力之？

沈思垂印去泪光，缓缓抬说：“峻儿是我纵坏了，那些年我急于求成，像将他早日培养成俊才，不想之过急，反而疏漏了教会他沉稳内敛。我正好有一想法，也不知父亲赞不赞同？”

“不。”沈思缓缓摇“女儿知父亲的难，怎么会怪您？我既是沈家女，也是杜家妇，我希望两家长相安好，永远并列在这片中原土地上，将诗礼传家的世家清名代代相传，相辅相成。我兴父亲这样，因为您这样使我看到，您依然还是那位脑清醒目光远的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