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他咳嗽了好几声，接着，林里传来了清脆的“啪啪”声——那是老人在扇自己的耳光。

“哪知越斗越厉害的…我不知你们…挨不过去…都，都吊死了啊…”田小勇看到，在一片咯吱声里，那七八个灵魂重新挂在了树枝上，但那老似乎并不知，他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着自己要说的话。

田小勇把神识放去：里面确实有个人。

那老这才安心，他摸索着找到了田小勇的后背，田小勇轻轻背了老起来——这老太轻了，几乎好像是一件军大衣的重量。

“我对不住你…我斗你是不想还你借我的那几斗米咧…你那时候救我全家命借给我的几斗米啊…我对不住你们啊…对不住啊…”老人的哭声随着一声一声耳光响动在林飘。

田小勇到，他上的那几个灵魂也似乎格外安静。

“是啊，谁啊…”老近乎木然的重复着问话。

他走上去，把那块破门板挪开，屋里一屎臭味儿扑面而来，不足三米见方的“屋”里，只能看到一个用土堆起来的炕，炕上的席几乎快烂光了，黄土比那席还要多些。

什么回音。

“好…”老说，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是这一个字，似乎他早就知了会有说这个字的一天。

“我啊…那时候…糊涂啊…，人家都要斗地主富农，我就带斗…”老苍凉的声音慢慢传来，与其说是给人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

不多时，田小勇回到了那个林，他轻轻地把老放在林zhōng yāng的地上，说了句：“到了，我去，您跟他们说吧。”

田小勇憋住呼，走屋里去，用手住老的后背把一灵气输了去。

“谁啊…”老轻轻地问，咙里的痰让这句话听起来似乎随时会断掉。

老终于说了这一路上的第一句话：“好冷啊…”田小勇走到林的边缘，那老人孤零零的背影就那样跪在林zhōng yāng，跪在四周那半枯半荣地林木之下，显得说不的渺小。

老沉默了，他搓着破旧的袄，那袄上的棉絮几乎没有了使得整件袄看上去并不厚，但他依旧搓着，好似里面满了棉絮似的。

“你们在吧…”老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看不见了，你们要是在，就告诉我一下啊…”一阵凉凉的风忽然从林里过，在老面前打了个旋，得树枝咯吱得响了起来。

“不，”田小勇轻轻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一些“他们让我来找你，他们想听你跟他们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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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勇看到，他枣儿一样的嘴在微微颤抖。

田小勇皱了皱眉，问：“你是李家…老伯么？”

“你们，来带我走啊？”许久，老才说了这么一句。

“您误会了，老伯，我只是带您去他们去世的地方歉而已，然后我会带您回家的。”

“作孽啊…你们瞅瞅，我不是已经遭报应了么…我睛瞎了，儿不养我了，一的病…我也没说啥，我觉得这是报应呢…是你们报应我的吧？是吧…”

一个穿着一件黑袄的老躺在那土炕上微弱地呼着，他上的生气少得可怜，如果不是田小勇可以用神识查看，都可能以为这老死了。

这句话好像一呛人的烈酒了老人的咙，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痰卡在他嗓里险些让他过去，咳嗽了好久，他才气若游丝地再次抬起了，那对空的睛无助地对着门的田小勇。

田小勇弯下腰来：“李老伯，我背您去吧。”田小勇说。

田小勇顿了一顿：“你认识郭家旺么？他们让我来的。”

不，不是看着，那双睛上一片青白——他瞎了。

“李家住这儿吗！”田小勇不禁大声地喊了一声，一声微弱的从那破屋里传了来。

那老忽然惊恐了起来：“你，你带我去找他们吗？”他本能地往后蹭了一下，虽然他太虚弱了，这蹭的一下不足一厘米远。

田小勇背着他走了这破土屋，快步地往那林走去，这一路上老非常沉默，偶尔呼带动了咙里的痰声，也被他刻意地压了下去。

老伯是他后加上去的，毕竟虽然接了鬼单，对于这么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也是要尊称的。

那老这才把那气了过来，他咙里发咕噜咕噜的响动，慢慢地回转看着田小勇。

“，你脑袋上那一铁锹不是我打的…我个矮，抡不动呢…栓他爹，你脸上的石是我扔的，我就想吓唬吓唬你呀…没想到能打上…王大哥，你是好人呢，你家里人都是好人，我，我瞎了之后，他们还给我送过小米粥呢…郭家旺，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