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七间耳中，少年不明白，为何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师兄会说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是离山剑法里的一个偏门，是个很寻常的招式，更准确地说，是门后弟们都会学的清心剑谱。

他对两年前庄换羽与七间那场战斗，研究的很透彻，他知七间的弱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小师弟明明要比对手更，却要因为心理上的原因落败。

因为十二岁的孩，过了两年，依然是个十四岁不到的孩。

汶三式最后一式。

剑意尽收尽敛，河轻上岸，岸上那排青树熊熊燃烧起来，仿佛秋天的红枫。

除了茅秋雨等前辈人，只有苟寒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唐三十六的用意。

只凭这压力，也要把七间压垮。

苟寒的眉微皱。

四野皆火，落日笼罩大地。

果不其然，面对着如晚云一般燃烧的剑势，面对着唐三十六剑尖那落日般的白晖，七间的神情依然平静，铁尺剑依然沉着稳定，气息没有任何的迹象，两无形山崖依然在缓缓闭关，但苟寒看得来…他开始慌了。

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知小师弟天赋其才，却因为年龄的缘故，始终有弱，两年前败在庄换羽的手下，世人都以为那是经验不足，修行年岁不足的原因，他却明白，小师弟最后输那一剑，便是输在不够果决。

七间便是在这样的压力下修行读书，小小年纪，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个小大人。

…

一川枫！

…

他毫不犹豫动用了压箱底的汶三式，晚云收连着夕挂，两威力极恐怖的剑招排山倒海而，直接把七间笼住。

但正如唐三十六想的那样，孩毕竟是孩。

这便是所谓势。

他望着场间喝：“云去云来远近山！”

…

…

七间是离山剑宗最小的弟，却也是整座离山承受最多压力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便是秋山君。

一声清啸，汶剑剧烈地颤抖起来，剑上如有万溪淌，最终变成一河。

但就像以往

七间神情毅，铁尺剑如山崖渐横，守着心中那清涧，不肯涸。

…

他想赢，所以他必须抢到胜负的先手。

天空里燃烧的晚云，剑首那落日，地面上那些玉草，尽数落在剑上，落在那河里，变成十余万枚金币。

唐三十六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唐三十六的影已经来到七间前。

胜负的先手，便是谁先起势。

这时候有很多人都已经看，他要败了。

汶剑将夜穹里的云尽数燃，殿前广场砖里的那些野草，也尽数变成了玉。

…

这是何等的评价，这又是何等沉重的压力。

七间的小脸上现了一丝慌。

唐家之上，如果战斗就这样持续下去，最后落败的依然还是自己。

这名离山剑宗掌门的关门弟，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发挥离山剑决的妙之，便要如此憋屈地败了。

他相信虽然两年时间过去，七间必然更加大，心志更加稳定，但那个弱肯定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改掉。

对于唐三十六隐在剑意里的那些心思，有些人或者会以为无耻，是欺负年幼者，但他不这样认为，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只要是自的能力，那都可以用，既然是战斗，那么无论心理还是承压的能力，都可以被攻击。

唐三十六手便是汶三式，便是要将他承受的压力摧至极致。

之所以不够果决，是因为七间慌了，之所以慌，是因为压力太大。

孩们的年龄太小，经验太少，最关键的是，无法像成年人那样，承受那么多的压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陈长生那样，从十岁开始，便一直生活在人世间最恐怖的压力当中。

孩终究是孩。

他十二岁不到，便能与天院最的学生正面战，哪怕输了，也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离山那位最传奇的师叔祖，云游四海的途中，偶然归山得知此事，曾经评：离山有此，千年不坠。

看着小师弟中的那丝惘然和痛苦，苟寒终于无法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