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厚积。

洗髓从来不是一日之事。

他端详着自己的双手，没有发现任何改变，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没有找到一滴汗，上的旧衣裳还是那般，晨风从窗外飘来，可以轻松地拂动双袖。

他没有时间沮丧，只能不断尝试、努力。

总有一天，将会薄发。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洗个澡。

星光降临，首先接的是肤，所以洗髓最开始的时候，化的便是肤。

…

他以为那些星辉都散到了空中，化为了无形。

就像雪片穿过风和树林落到了地面上。

那些星辉去了哪里？

没有任何人知陈长生尝试洗髓，即便那几位看到他亮命星的人也不知，因为洗髓是比定星更常见的事情，无论是洗髓境乃至聚星境界的大者，只要他在修行，便需要夜复一夜地这件事情，而且有能力看到命星被视的人，也无法看到那线，自然更不知那线的另一握在谁的手里。

他不明白，就算经脉断绝，肤发承受星辉，也应该有些变化才是。

忽然，他把手背贴到地板上，用力地磨了两下，待到真切的痛楚后，他抬手一看，手背上现了一大片红印，隐隐还可以看到血丝，于是他知，自己洗髓确实没有成功。

或者，暴发。《择天记》

树林下方的地面上，积雪已然渐厚。

他并不知，当自己闭目冥想静修的时候，那些星辉穿过了他的黑发与他的手，穿过了旧衣裳与腰间的那把短剑，悄无声息地了他的，没有一失。

陈长生望着窗外初升的朝，沉默了很长时间。

便在这时。

他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他很净，但他此时竟无比想要看到自己的上能够现那些污臭的黑泥，因为这件事情与净无关，怎么看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不成功便成仁，这六个字用在他的上最合适。

陈长生沉默不语，他本以为自己经脉中断的问题，只会导致神魂容易失，将来很难把星辉转化成真元留在内，但以为至少可以完成洗髓这步，没有想到依然不行。

院墙那面，隐隐约约也传来了一声叹气。

他的有问题，这让他很不喜自己的，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有些脏。

然而陈长生的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星辉像昨夜一般，悄无声息地渗他的，然后再也无法看见。

没有一片树叶承接住了一片雪，这是很难发生的事情。

静心冥想，无数稠却看不见的星辉华，顺着那无形的命运线条，从远的夜空里淌落，再次落在他的上，就像是风一般缭绕不去。

他把倒墙角的大桶，走了去，用贴盖着脸，靠着桶沿张开双臂向后靠着，觉好疲惫。

…

巾下面传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

他的肤与昨夜没有任何变化。

陈长生心想，原来难过的人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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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在地板上坐了一夜，也不是因为学院里还有些灰尘。

晨光渐明，他站起来，向藏书馆外走去，因为盘膝坐了整整一夜的缘故，有些酸痛，行走有些缓慢，从背后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孩。

夜里，陈长生再次走藏书馆，坐在地板上继续尝试。

他洗漱很勤，很净，有轻微洁癖，其实都是因为这一。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从挫败情绪里再次振奋起来，用的时间未免也太少了些，这些都要谢他曾经经历以及将要经历的那些事情，当然他更应该怨恨那些事情。

走回小楼，看着火炉上冒着汽的壶，他有些难过——照洗髓论里的记载，他以为自己回来时，必然浑污秽，所以提前备好了，谁能想到自己竟是连一滴汗都没有。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直至天将白，他才再次醒来。

但真的发生了。

人类的自我化没有上限。

事实上呢？

成功后，人们的会排大量的腥臭汗，甚至可能还会发生严重的腹泻，只有这样才证明里的污浊之气被排了来。

现在看来这片树林依然郁郁葱葱，没有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