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枯藤七

泪水朦胧了视线，颓然跌坐坑边，蓝腮以无声的哭泣zuo最后的dao别，耳边则是族叔安wei的声音：“哭chu来也好。”以及隐隐约约的另一个稚nen声音“爷爷又哭了。”

木锹扬起黄土，很快将草席完全掩埋，回村的路上，蓝腮忽然赌气似的问dao：“您说家族是藤蔓，那么若这藤蔓断了，会怎样？”

族叔用略显浑浊yan睛看了蓝腮一yan，又望向长藤镇的方向，轻声dao：“怎样也不怎样，只是会与断掉的藤蔓一样，无声枯萎消失，让chu空间，给其他活着并zuochu正确选择的藤蔓占据。我觉得，这也是那位游历而来的魔法师，真正的祝愿与告诫。”

蓝腮皱着眉tou，似懂非懂。

“就比如你当初选老婆的时候，挑三拣四，万一还没留下子嗣便急病暴死，这便是藤蔓断了。没人会多zuo在意，就像你此时叫不chu那些暴死者的名字。而你这几年开chu的那片地也会撂荒几年等下一个叫zuo绿腮、紫腮的家伙。

再比如，今年天旱收成必然不好，若你不能化悲痛为力量，去河边多运几桶水来浇地，娃娃吃不饱饭，便shen材瘦小不涨力气，以后讨不到婆娘，便也是断了藤蔓。”

“这岂不是无穷无尽没个清闲日子过？”

族叔沙哑着嗓子，嘿嘿干笑几声，答dao：“你若不在意，断便断了，当是清闲。却自有那在意的人忍受着一切苦难挣命活下去。”

谈话就此打住，直到村口，蓝腮才对这番开导郑重dao谢。

“不用谢我，我是没几年好活了，只希望我死后，我那废wu儿子一家有个大事小情，你能帮衬一二。”顿了顿，族叔再次嘿嘿笑了起来，说dao：“顺便等你快死了的时候，也可以拿这一tao废话chu来，诓骗个看起来诚恳的后辈，托他照顾你最担心的某个孩子。”

蓝腮一愣，最后这句听起来总有些怪异。

“糊涂了？嘿嘿，那我就再直白一些。当年我听了这番话，起初尽心尽力，但时间一久也咂摸chu些味dao来，就有些懈怠，结果你婆娘家里就剩了她一个。”族叔说到此chu1，yan中也有些shirun，拍拍蓝腮的肩膀，转shen离开。

又是一段似梦非梦的记忆片段闪过，蓝腮睁开yan睛，却清晰的看到一个昏暗的房间，小窗外是淡白的天光与几颗即将隐去的亮星。于微微的tou痛中，记忆如chao水般涌来，六十年的风霜雨雪堆叠在一起，却只化作两行浊泪：原来蓝腮已经变成了老鱼干。稍稍活动shen子想起床，却发现只有双手可动，xiong腹以下知觉全无，虽未听过‘tan痪’一词，却也明白大概，又也是一阵心苦泪涌。

不过当朝yang升起，鬓角泪干，屋外响起人声，短暂的清醒也消逝，老鱼干注视着shen边给自己喂粥的小女孩皱jin眉tou，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你是谁？”

“断鳞。”

“我是谁？”

“我爷爷，大名蓝腮，外号老鱼干。乖，别说话，粥漏chu来了。”

点点tou，依言收jin下chun，安心喝粥。

就这样老鱼干仿佛一个被现实、记忆与梦境三方拍来拍去的乒乓球，听闻父亲母亲战死噩耗的瞬间，确定三儿子是个傻子的瞬间，年少训练时被打yun在泥坑的瞬间，等等。刚刚还在少年时代无忧无虑的晃dang，下一刻便被人问及yan前的陌生人是谁，想着想着却又陷入诸事混杂毫无逻辑的灾厄梦境，而奋力挣扎之时耳边隐约传来布帛撕裂声与轻言安wei声。然后在几次短暂的清醒中，泪liu满面，彷徨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再次回忆起少年时代的暗恋对象，却猛然发觉记不起面容的云儿姐就站在yan前，积年的懊丧憧憬爆发，猛然起shen将之抱住，撕心裂肺地不断哭喊着‘云儿姐’三个字。接着不是梦幻的破碎，却是‘云儿姐’抬起双臂拥抱过来，并轻轻拍打后背，温柔的说dao：“没事了，没事了。”

老鱼干仍旧哭泣不止，忽听一首熟悉的哄稚童安眠的儿歌在耳边响起，jiao媚清脆的少女声线pei合着柔和婉转的旋律，再加上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