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说。“把你的嘴拿开。你这样把嘴压在被上，我听不清你说的话。”

课的时候来，在教室后面坐那么半个小时左右。他大概算是微行察访什么的。过了一会儿，他就会坐在那儿打断者斯宾的话，说一些俗的笑话。老斯宾简直连命都不要了，上满面笑容，吃吃地笑个不停，就好象绥是个混帐王什么的。”

老菲芘这时说了句什么话，可我听不清。她把一个嘴角整个儿压在枕上，所以我听不清她说的话。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由得更烦了。

“因为你不喜，”她说。“说一样东西让我听听。”

“你见了准会呕来，我发誓你一定会，”我说。“还有，在“返校日”那天。他们有那么个日，叫‘返校日’，那天所有在一七七六年左右打潘西毕业去的傻瓜全都回到学校来了，在学校里到走，还带着自己的老婆孩什么的。可惜你没看见那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家伙。你猜他了什么，他一径来到我们房间里敲我们的门，问我们是不是能让他用一下浴室。浴室是在走廊的尽——我真他妈的不知他吗要来问我们。你知他说了些什么？他说他想看看他自己名字的缩写是不是还在一扇厕所门上。他约莫在九十年前把他妈的那个混账傻名字的缩写刻在一扇厕所门上，现在他想看看那缩写是不是还在那儿。因此我跟我的同房间的那位一起陪着他走到浴室里，他就在一扇扇厕所门上找他名字的缩写，我们不得不站在那儿陪着他。在整个时间里他还滔滔不绝地跟我们讲着话，告诉我们说在潘西念书的那段时间怎样是他一辈中最快乐的日，他还给我们许许多多有关未来的忠告。嘿，他真让我心里烦极了！我倒不是说他是个坏人——他不是坏人。可是不一定是坏人才能让人心烦——你可以是个好人，却同时让人心烦。要人心烦很容易，你只要在哪扇门上找自己名字的缩写，同时给人许许多多假模假式的忠告——你只要这样就成。我不知。说不定他要不是那么呼噜呼噜直气，情形也许会好些。他刚走上楼梯，累得呼噜呼噜直气，他一边在门上找自己名字的缩写，一边直气，鼻孔那么一张一合的十分可笑，一边却还要跟我和斯特拉德莱塔讲话，要我们在潘西学到尽可能多的东西。天哪，菲芘！我解释不清楚。我就是不喜在潘西发生的一切。我解释不清楚。”

“因为你不喜。你不喜任何学校。你不喜千百万样东西。你不喜。”

问题是，我没法集中思想。有时候简直很难集中思想。

“我喜。我喜。我当然喜。别说这话。你吗要说这话呢？”

“你不喜正在发生的任何事情。”

“一样我非常喜的东西，你是说？”我问她。

“你非常喜的。”

“我喜！你错就错在这里——你完完全全错在这里！你他妈的为什么非要说这话不可？”我说。嘿，她真让我心里烦极了。

可她没回答我。她躺在床的另一边，斜着看我。她离开我总有那么一千英里。“喂，回答我，”我说。“是一样我非常喜的东西呢，还光是我喜的东西？”

“说一样东西？一样我喜的东西？”我说。

“别老是咒骂啦。”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