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议夫人也不由得衷心赞佩地作了一个她惯常作的手势：手掌朝着客人向外一翻，臂镯发一阵轻脆的丁玲玲的敲击声。

“您简直说了我的心里话，亲的格仑利希先生！”她说。

“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读的是什么书，安冬妮小？”他笑着问。

“非常谢，”格仑利希的样好像很动，于是他在汤姆搬过来的一把椅上坐下来，但只是坐在椅边上，帽和手杖都放在膝上。他捋了一下一边的胡须，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听来好像是“咳-姆”！这些动作给人的印象是，仿佛他在说：“好了，开场白算过去了。下面是什么内容呢？”

“您是住在汉堡吧？”她把针线活放在怀里向客人说，稍微向一边歪着。

“真的！这个作家拥有一些非常的作品，”他说。“…啊，请原谅我…您第二位公的名字我忘记怎么称呼了，参议夫人。”

参议夫人回答说：“生意的事先不忙说吧，如果您肯赏光先在我们这儿坐一小会，我们将到非常荣幸，请坐吧！”

参议夫人上提个话题来。

格仑利希先生再一次鞠了个躬，然后坐下来，捋着胡，咳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们继续谈吧。”

格仑利希先生称赞这所房地理想，称赞整个城市，称赞参议的雪茄，每个在坐的人他都说了几句讨人喜的话。

参议说：“在这上我和先生的看法不一样，我一直反对让幼小的脑一定要记住这些希腊罗著作。为了走实际的生活，

“杜商家，”参议对格仑利希解释说“那是先慈的母家。”

“没错，参议夫人，”格仑利希回答，又一次欠了欠。“我的家住在汉堡，可是我大分的时间在旅途上，我的事务很忙。业务呢，咳-姆，如果能这样说的话，还算可以…”

冬妮不由得把眉一皱，目光避开格仑利希回答说：“是霍夫曼的《谢拉翁弟兄》。”

“噢，那我真是熟悉不过了，”格仑利希先生赶忙说。“我很荣幸，和杜商家也曾有过一些来往。这是令人钦佩的一家人，又能，又和气。咳-姆。老实说，要是每一个家都能有这一家人的神，那世界就会变得更好了。他们怀着非常虔诚的信念去信奉上帝，心又慈善，总之，正是我理想中的真正基督教神。另一方面，这一家人也非常通达人情，既贵又风雅，实在使我钦佩。参议夫人！”

“在汉堡我们也有一家亲戚，”冬妮说，她这样说只是为了能说上话。

“对我讲来，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条件就是不停的活动。”格仑利希先生将转了一半，向参议说。他看到冬妮小的目光正落在自己上，不禁又咳了一声。那是少女们用以打量陌生的青年人的冷峻而挑剔的目光，那目光仿佛随时都可以转成轻蔑和不屑。

陪我去园里走一圈…”

“这真是一个漂亮的名字！我尤其喜的是那些名字，如果我能这样说的话，”格仑利希又将转向主人“从这些名字本就能看来叫这类名字的人是非常虔诚的信奉基督的。在您府上，我看到，约翰是父相传的名字…谁都会联想到救世主的那位心的门徒。再以我自己为例吧…请原谅我提到我自己，”他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和我的大分祖先一样，我取名本迪可思，这个名字当然是由‘本内迪可塔’这个字念俗了而来的。布登洛克先生，您是在读什么东西…？

参议夫人说起一八四二年五月格仑利希先生的故乡汉堡城经历的几天恐怖的日…“说实话，”格利希先生说“这次大火简直是一场大灾，一场令人胆寒的灾殃。略约估计起来损失达到一亿五千三百万之。说起来我很幸运，真要谢上苍…这次火灾我竟然一损失也没有。大火危害最烈的地区主要是圣彼得和圣尼古拉两个教区…多么丽的园，”他自己把话停下来，接过参议递来的一支雪茄。“…面积这样大的园在市区里面真是少见！儿开得五彩缤纷…哎，我这个人有个弱，就是喜，喜一切大自然的东西。那边那些丽可真把园缀得不同一般…”

啊，西罗！这位伟大罗演说家的作品读起来可比较吃力啊。Quousquetandem，Catilina…咳-姆，看来我的拉丁文还没有完全忘掉！”

参议夫人把眉一扬，嘴动了动，仿佛满怀敬意地说了句：“是这样吗？”

“克利斯安。”

冬妮心里想：“他怎么会摸着我爸爸妈妈的脾气呢？他说的都是他们非常听的话…”她正这样想着，却听见参议称赞地说：“对于任何一个家这两风尚都是非常适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