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嘉莉说，"莫非你的意思是说他偷了钱，是吗？"

她想回答一句，但他已经转走开，拖着脚往东去了。

"你还记得在阿佛莱会堂的那天晚上你有多胆怯吗？"他问。

"给，"她说。"我边只有这么多了。"

"那就奇怪了，"杜洛埃说，"他是偷了钱，你也知的。所有的报纸都登了这事。"

嘉莉想起这事，笑了一下。

"噢，就是在芝加哥发生的那件事在他走的时候。"

"你难不想让我告诉你"

"啊唷，乔治，"她说，"你怎么啦？"

"好的，"他轻声回答，"我有朝一日会还给你的。"

嘉莉茫然地看着铺着豪华地毯的地板。她开始用新的光看待自己被迫逃走之后这些年的生活。她现在回想起很多事情都表明了这一。她还想到他拿钱是为了她。因此并没有什么憎恨，只是一惋惜之情油然而生。多么可怜的家伙！这些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怎样的一件事情的影之下啊。

她打开钱包，把里面的钞票全都掏了来２张２块的，１张５块的。

"哦，再待一会儿，"杜洛埃恳求，"时间还早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谁演得比你当时演得更好，嘉德，"他懊丧地补充说，把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我还以为那时候你我会相得很好呢。"

"哦，也许过些时候吧，"嘉莉说，"我整个夏天都在这里。再见！"

"当然可以，"嘉莉说，她努力想保持镇静，连嘴都在颤抖。"但是你到底怎么啦？"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嘉莉说。难他会如此无礼地提起赫斯渥和她一起私奔的事吗？

"再见！"杜洛埃说，目送她拖着沙沙作响的裙走电梯。

"１万块。不过，我听说他事后把大分的钱都寄了回去。"

然后，他伤心地沿着走廊慢慢走着。因为她现在离他是如此遥远，他往日的一切渴望全都复苏了。这地方快的衣服沙沙作响的声音，难免使人想起她。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然而，嘉莉的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不，"她说着站起来。"而且，现在我要准备去戏院了。我不得不和你告别。现在走吧。"

"你不应该这样说，"嘉莉说，气开始有些冷淡了。

就在那天晚上，她从等在卡西诺戏院门的赫斯渥边经过，却没有看见他。第二天晚上，她步行去戏院，和赫斯渥迎面相遇。他等在那里，比以前更加憔悴。他下定了决心要见到她，即使捎话去也要见到她。起初她没有认这个衣衫褴褛。松弛的人。他挨得这么近，像是一个饿极了的陌生人，把她吓了一。

他好像有些讨厌她的好心的询问，命运待她要好得多。

"我生了一场病，"他回答，"我刚刚从医院来。看在上帝的面上，给我一钱，好吗？"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不，"嘉莉温柔地说。

嘉莉看着他，而街上的行人都在注视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到很难堪。赫斯渥也有同。

"哦，不知，"嘉莉说，"我当然不知。"

"还是去吧，"他说，"我很激，但是我不会再来麻烦你的。"

"我生了一场病，我告诉过你了，"他没好气地说，对她的过分怜悯几乎产生了怨恨。从这样一个人那里得到怜悯，使他难受万分。

杜洛埃极不情愿地离开了这明亮的餐桌，跟着她走了。他陪她走到电梯门，站在那里说:

"你刚才说他拿了多少钱？"嘉莉问。

"嗨，"杜洛埃说，对她的语气到大惑不解，"你早就知这件事了，对不对？"

"不，我不知，"她回答。"你指的是什么事？"

"哦，你知的，"说着，杜洛埃挥了挥手，似乎在表示她一定知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啦？"她问，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你住在哪里？"

"喔，我在波威里街租了一个房间，"他回答，"在这里告诉你也没用的。我现在已经好了。"

她转过来，立刻认了他。即使在她心中曾经潜藏着什么对他的反的话，这时也都消失了。而且，她还记得杜洛埃说的他偷过钱的事。

吃饭的时候，杜洛埃吃着喝着兴奋起来，心里也有了柔情，自以为他正在使嘉莉回心转意，会像过去那样心地善良地关怀他。他开始幻想着，虽然她现在十分贵，但要重新她的生活并不会太难。他想，她是多么值得争取啊！她是多么漂亮。多么优雅。多么有名啊！以舞台和沃尔多夫旅馆为背景的嘉莉，是他最最想得到的人儿。

"哎哟！"杜洛埃怀疑地说。"你知他走的时候拿了１万块钱，是吗？"

电梯门开了。

事情？"嘉莉说，不知下文是什么。

"嘉莉，"他低声说，"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