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喝粥的时候，喝到一半就打破了碗，刘翠破天荒没有责怪，也许碍于寨人的面前，总不能为一只碗而显小家气，但她也不再给儿添粥，只是告诉他，还想吃就等午饭吧。

朱向发借了两八仙桌椅，一共是三摆在院里，大家自然就座，本家人朱向发要穿梭各桌发发香烟，倒倒茶，两女人忙厨房，小孩朱兵兵还在绕棺材瞎琢磨。

表妹忙了一上午，早餐也没吃，刘翠让她先吃，自己把厨房余下的菜渣收拾收拾。

洗好早餐的碗筷，刘翠与表妹刘桂芳又开始忙活午饭，吃过午饭，就是公公上山的时候。上完山，这折腾了十天的事儿就算结束了。四年来的沉闷日将随着减员而焕发新的天气息，刘翠仿佛闻到了天山腰上小黄的芬芳。

刘翠到底心疼儿早餐没吃好，特意盛了一碗满满的米饭让朱兵兵到旁边坐门槛上吃去。

倒下的和死亡的，特征均是腹中绞痛，神志迷糊，吐白沫。事后鉴定为中毒，毒源是农村最常用的烈老鼠药——毒鼠。

刘桂芳到溪边淘米，然后拐到右边的厅堂去烧饭，烧饭用的是吊锅，菜在左边的厨房里。放好米，上火，刘桂芳风风火火又到厨房去洗菜切菜。这顿午餐是真正的“宴请”准备的菜肴非常丰富，有和，还有猪烧…

近一的时候，饭熟菜，除了桂英依旧卧床不起，其它人陆续夹菜添饭，声废话，多为令人开怀的荤段，村喝了酒，连续讲了五个段，饭都没顾得上吃一，虽然那五个段每次有村长的地方都能听到，但还是让人乐开怀。

刘翠并不为意，她过门七年，见婆婆的面也没几回，对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和丈夫半个晚上的枕话多。

喝完番薯粥已经是上午九多，太地照着这个山凸，33人有些坐在八仙长椅上，有些脆蹲在地上，有些烟袋，有些抓蚤，每个人都有些懒洋洋。

刘翠非常满意表妹的勤快，尤其知她并不需要在事后付钱给表妹，上个月她帮表妹了一个前山寨的小伙，小伙人不错，家里只有一个健康的母亲，三间吊脚楼，大壮实，还开了间磨房。表妹心里比嘴上起码满意十二倍，今天可以算是表妹报答表的其中一项。

她把粥又端了去，临走还把桂英半拖到地上的外衣拾好。

午餐过了半个小时，在这顿宴席上的33人中，一共倒下21个人，其中10人挣扎了大约五分钟，相继死亡。死者包括朱家的唯一单传儿朱兵兵，刘翠的表妹刘桂芳，其它均为村民。

十二多的时候，太辣了许多，不过饭桌还是得摆天，屋里摆不下。山里人对太的度也很低，只要不直接刺目就行了。

桂英看看刘翠，摆摆手示意没胃，接着翻个，把留给了儿媳。

刘桂芳忙开了，她们首先熬了三大锅蕃薯粥作为早餐，33人喝个光。

刘翠端了一大碗粥到厨房隔的一间昏暗小房，朱有田的老妻——刘翠的婆婆桂英正躺床上面。老伴的突然逝去让她哮旧患复发，脆躺到了床上不起来。事实上，桂英这两年都没见过朱有田一面，再见时，这个四十八年的夫妻已是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