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楚征宇无声叹息，摘下镜，掏袋中的方格手帕拭额。日的午后，不知不觉已经变得这么了。

“您不要瞧不起这瓮。”看楚征宇的想法，那小贩笑眯眯地说，摸着后脑勺的样，憨厚一如隔邻坐在板车上边吃饭边聊天的几名卖果的农民。

楚征宇一面耐心地听商贩介绍，一面仔细地察看着手里的瓷。没错，橘纹也好，铁锈斑也罢都是宣德青的特征，但是并不是说备了这些特征就代表是宣德青了，前的樽釉层偏厚气泡大小却相当均匀，无疑是以机控制烧结温度达到；而号称成化晚期的那枚青八宝纹盘，虽然小巧致，现了成化晚期的风格，但在上釉上却显得糙，不过，一个小小的街边摊贩却能够熟知玩瓷家所心喜的风格，对楚征宇而言，反倒是件令他兴的事，所以，尽对于那些的年代真实度已经完全推翻，楚征宇依然耐心地倾听着小贩不厌其烦地说明。

“既然不好说，

“老先生您要是对这些都没有兴趣，我这里可还有一件私藏，本来我可不打算卖的呢！”见楚征宇光是笑赏玩自己的却并没有购买的意思，那小摊贩似乎是有些急了，祭了自己最后的法宝。

楚征宇愣了愣，随即有些好笑地吊起了嘴角。小贩的举动在他看来，无疑是个拙劣的骗局。在他对摆来的那些货都表现不兴趣之后，便以这差劲的演技和糟糕的台词试图向他推荐货品，这样的骗是有好笑的。

“不…好。”原本想开拒绝，但楚征宇在中途却突然生了兴致，答应了走过去看。

“呐，老先生，您可真是好光，这樽可是宣德青，您看看这釉层，呐，这里有‘橘纹’还有‘铁锈斑’，不喜，那这个青八宝纹盘怎样，这个是成化晚期的作品，还有这件，这可是极品，我一看您就是行家，雍正青釉里红云龙天球瓶，早先电视上那个拍卖会里有个穿壶吧，这个可不比那个差，您看这釉里红发…”

“没错，这瓮既不是前朝制品也不是什么名家遗作，它的价值不来自于它本而来自于它所能带给收藏者的…”说到这里，小贩停下来，笑笑“这个，不好说，不好说。”

“这是…”楚征宇眯起睛，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这貌不惊人的陶。胎形不稳，釉层不均，局有“璺”瓮缺裂，就算是赝品，也是赝品中的失败品。

“呐，您可别跟别人说我有这件东西啊，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来的，要不是看老先生您是个识货的行家，我是怎么都不会舍得拿来给人看的。”小摊贩神神秘秘地说着，把自己吃到一半的饭盒搁到一边的板车上，从刚才坐着的几箱中小心翼翼地拖一较小的木箱，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有疑似城或是工商之类的人经过后才从后摸一把脏兮兮的榔将箱上的钉除，拨开稻草，起内里用层层绸布包裹的，打开包装，是一长约三十公分，大径约二十多公分的陶瓮，棕黄的瓮蒙着一张油纸用红绳围住。

制作赝品的勾当，在楚征宇的责问下，李思勤非但不知反悔反而倒过来指摘楚征宇不知变通，这使得本来还对李思勤的天赋抱持着惜态度甚至想过让他继承自己衣钵的楚征宇一气之下将其逐了师门。未曾想到的是，李思勤临走之前，竟将楚征宇呕心沥血完却未及公开的几件瓷统统卷走，自此下落不明。楚征宇顾念师徒一场，思及过去李思勤对他也是尊敬有加，加上生怕此事如果曝恐怕会彻底毁去李思勤的制瓷生涯，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不报案。这件事就此压下，而不知是因为受到此事的打击抑或是确实了创作瓶颈期，总之楚征宇自那一日起便再未烧过令自己满意的作品。而令人觉得讽刺的是，被压下足有五年的往事在三个月前却因为李思勤的现而被迫重新提起。更可笑的是，李思勤重返瓷制作行业，指证楚征宇过去得奖作品是自己所的证据便是当年他离开师父楚征宇时所盗走的那几件楚征宇亲手烧制的瓷。

“老先生，要不要过来看看。”路边有人招呼他。

楚征宇抬看发现在行人稀疏的街边，有个小摊贩模样的男正坐在几个木箱上笑眯眯地看他，在男的面前摆着一方脏兮兮的红绸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瓷，显然是贩卖小工艺品的无证摊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