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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你太直了，比我还直。下面的人会受不了的，往后这脾可得改改…”

天边夕如血，酷似他接过任状的那一日，千年了，终究是没有辜负。

然而，迎接伟大胜利的并不是盛大的庆典，天之中对天蓬的非议越发严重了。

一个月后，观云天港时完工，依托天港后勤，天河军调动二十万锐孤军发起对西贺州妖族聚居地的攻。早有准备的六大王统领百万妖众布开阵型正面迎击。

“天禽啊，你和属下打成一片我不反对，但人情若是牵扯过多，往后统军必是祸害…”

一时间，恸哭之声惊天动地，这支驰骋三界的银甲劲旅在刹那间崩溃。

断绝了最重要的后勤供应，在对峙了一个月后，六大王连夜逃，妖军溃败，天河军不战而胜一举肃清西贺州。妖族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一排排的军列下跪，如同沙滩上退去的，伴随着排山倒海的呼喊声。

队列之中，悲凉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大风从旁掠过，扬起大氅，抚鬓发，英姿飒。

一个个彪型大汉，铮铮铁甲，就这么在他的面前绝望地恸哭。

已经泣不成声的天辅用尽所有的力量，一拳重重打在自己的甲上，单膝跪下，吼：“末将遵命！万死不辞！”

在他的后，狼利剑大旗迎风招展。

“天辅…”天蓬微微张了张，却没能往下说。

往后，便是没有他，该也是能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了吧。

庞大的方阵一个个走过他的面前，铮铮铠甲巍巍如山，森森兵刃银光闪烁。

天辅低抹了把泪，后天将组成的军列中隐隐传泣声。

天上地下数不清的睛都在等着天蓬元帅闹笑话。

一生为天征战四方，捉妖，到来没能死在妖怪手里，却要死在天吗？

消息传到了广寒，霓裳呆呆地坐在院落里泪珠一滴滴下坠，透了的手绢被拧了又拧。

她忍不住泣。

拍着天辅的肩，天蓬一面帮他整着衣冠铠甲，一面淡淡：“我会向玉帝举荐你成为新的元帅，但未必会被采纳。如果上面派了新的元帅…也一定要服从新元帅的命令，不可妄为。”

万里之外，百将送别，天蓬一袭白衣立在舰首。

望着遍地的银甲，他欣地笑了，声喊：“这才是我天蓬带来的天河军！”

千年的心血，封神榜上无名的他，终将这支队经营成了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劲旅，天的基石。

战舰擂起了战鼓，送别。

“谨遵元帅之命！万死不辞！”

“元帅，别去了，我们反了吧！”

“天任，自信是好，可别过了。要知，骄兵必败，每次派你征，我都多少有些担忧…”

“为什么，要那么傻…”

这是最后一命令了吧…

“天内，你资质上佳，可惜就是太懒了，我还从未见过你主动请缨的…”

低垂的脸，泪一滴滴从鼻尖滴落，老将的躯不住颤抖。

…

“是啊，元帅！我们听你的，我们不认玉帝！”

他着笑，伫立舰首欣地看完最后一个军阵，长长一叹，转走在甲板上，检阅着他带起的锐将帅。

在这一刻，哭泣并不意味着弱，而是为了更加地恪守自己的职责。

“永别啦，我的天河军。”

然而，正当此时，妖军却被告知最急需的丹药武供应已经断绝，顿时陷于慌之中。

所有人都知，元帅这一去，便是不死，也再不是他们的天蓬元帅了。

对面的老将，已是老泪纵横。

…

队列中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天蓬的嘴角微微动，抿着，低下，又抬起，反复几次，才眨着红透了的，微微哽咽：“这话，只此一次，若再让我听见，定斩不饶。”

可还能有下一次吗？

“哭吧，没事。”天蓬淡淡地笑着。

可，他，真的累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是天战将，更是血不泪。

“我们是天河军！天蓬元帅的天河军！”

…

所有人都攥了拳，拼了命忍着。

…

半年后，太白金星第一次率众仙在灵霄宝殿上提起了天蓬月树的问题，弹劾天蓬，玉帝急召天蓬觐见。

仰起，天蓬喊：“你们也一样！”

渐渐地，那泣声蔓延到了士兵的军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