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羲也不拒绝，迈步过去和老和尚一样席地而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微妙，恰好是一条胳膊的长度。也许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自己和陌生人说话的距离，但这也属于礼貌的一。陌生人之间谈的时候，如果你离的太近，会让对方有所警惕也显得你太过随意，随意，就会让人觉得不可信。

桑千已经被罢免逐执暗法司，自即日起你便是原桑千小档的百爵。

陈羲问。

老僧想了想回答：“比如一个饭碗？”

“您好”

老和尚笑着说了声有趣，然后指了指边。

陈羲对于僧人有一不能稀释的亲切，毕竟他在七谷生活了那么多年。七谷禅宗里的那些大和尚小和尚，虽然看起来都有些神神叨叨，但是对陈羲从来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恶意。

老僧了：“等你。”

陈羲忍不住心里微微一动…云非瑶看来是知了桑千和虢之间的勾当，所以才会将桑千罢免。从云非瑶表达的善意来看，她对自己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会有什么不利的企图。

陈羲走在大街上，看到路边有一个穿着僧袍的老和尚对自己微笑。这个老和尚看起来大概六七十岁年纪，很亮，胡须很白。他上的袈裟有些旧了，但洗的净净。里面的灰僧衣看起来也有些年份，能看到不少补丁。

“不都说禅宗的大和尚无无求吗，为什么大和尚有所求？”

天枢城不会因为陈羲一夜之间屠尽了西南黑势力就变得不同，不同的只是那一片地方而已。对于整个天枢城来说，西南那块地方只是弹之地。走过一条条大街，看到的人们依然平静的生活着。

但是，谁知呢，谁知几年之后甚至几十年之后，陈羲过的事对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影响。

老僧也摇：“为了可不要饭碗，就变得太傻了。”

…

陈羲摇：“大和尚为了饭碗来说客，就变得不可了。”

…

但是，不怎么看这个老和尚都很净。他盘膝坐在大街边上休息，却一朵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他们也许不会特别亲近一个人，但他们都是和善的。

老僧收起笑容，用最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回答：“因为大和尚也要吃饭。”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比如什么呢？”

陈羲看着老僧认真的问。

也许那个黑暗裁决一夜杀尽黑势力的消息让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震撼，可这不会影响他们的吃穿住行。他们还要过自己的日，依然如过去的每天一样忙碌奔波。他们还是会看着鲜衣怒的有钱人心里发恨，也会可怜大街上伸手乞讨的狼者。

“大和尚是在等我？”

陈羲冷静的心，是照大和尚培养来的。他教会了陈羲什么是不急不缓，什么是心平气和。

陈羲继续问：“大和尚因为吃饭的事要求我，这倒是最简单不过了。可是这大街上任何一个人走过这里，只要大和尚伸手化缘，结缘之人必不会少，偏偏是我。所以大和尚求的和吃饭无关…应该和饭碗有关。”

“为何等我？”

陈羲笑了笑反问：“大街上行人这么多，大和尚为什么偏偏对我微笑？”

他看着陈羲问：“日行一善，必有福报。你帮我保护好我的饭碗，那么你一定也会得到回报。”

陈羲问。

大和尚忍不住又笑起来，看起来他是一个很笑的人。一个人眉目慈善而且笑，那么他看起来就绝对不会讨厌。

距离太远，会让对方觉得你态度冷淡而且你戒心太，这也可能会伤到对方的自尊。手臂伸直的长度，应该便是和陌生人谈的最合适的距离。这个距离，不会让人觉得你太过轻率也不会让人觉得你人千里之外。

陈羲沉默了片刻，决定返回执暗法司去看看。

看到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陈羲就忍不住想起了照大师。那个手把手教他写字，却不肯教他修行的大和尚。那个在风雪夜里分给他半个馍，然后牵着他的小手迎风雪而行的大和尚。那个在七谷里让他洗衣饭睡着地板上却夜夜为他盖好被的大和尚。

“因为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陈羲停下脚步，双手合什打了个招呼。老和尚微笑着，问陈羲：“大街上行人这么多，为什么你偏偏要和我打招呼？”

连这小事陈羲都会在意，或许这正是他与众不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