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一阙已尽，第二阙方起调，绿岫声相和：“朝发欣城，暮宿陇，寒不能语，卷。”卡洛依的歌声清脆明朗，而她的声音却悠远而有韵味。

绿岫说：“我没杀他。我不是他的对手，杀不了他。所幸他对我已无恶意，我不必另想办法杀他躲他了。”

展眉仿佛被戳破了一般，浑的不自在，又推了小呆一把：“还不走，死赖脸算是什么！”

绿岫笑而不语。

绿岫冷笑：“他们想抓我，却也没这般容易。”

展眉从不知愁字滋味，但觉这首歌太过悲伤。而在她边的绿岫到底多一些阅历，受也刻一些，竟是被它代了惶惶失意的心境当中。

展眉，和绿岫并肩坐在溪旁，乖巧的没有问更多。

“我…不自由。恐怕我永远都不会自由。我…真羡慕你，可是…”

“好像不怎么张…难…难你已经，已经杀了他？”想到那天在客栈里，说到这事时，绿岫可是凶的呢！

待他的影一消失，展眉便急着问：“绿岫，见到你真好，这说明柳初动他们没有抓到你。不过这里接近柳初动他师兄云初定的地盘、不一定安全，你还是找个地方先避避吧！”

展眉已经习惯于牧人们随时随地歌唱，歌唱生活，歌唱心情，然而，这歌声却异常地拨人心弦。

良久，草原的那一突然响起苍凉的歌声。

“这么说，你自由了？太好了！”展眉是真的为她雀跃，可看到的却是绿岫的苦笑。“绿岫，你怎么了？有什么难么？我可以帮你！”

展眉抱住了她的肩：“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比你差远了。绿岫…你别再为难自己。柳初动，他不值得！”

她们，当然是很好的女，丽纯真、青年少，对生活对未来有期待有幻想。女最好的年华，便在这绽未开的短暂一瞬。

仿佛是回应，那歌者仰天长啸，第三阙连绵叠起：“陇，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绿岫凄然：“我不是为他。他只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于我反倒好些，但我怕是再不会有梦了。”

小呆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转离开了。

展眉：“绿岫，你别灰心，既然有噩梦，自然也会有好梦！这个梦，就是找到一个值得你去、他也真心你的如意郎君。我相信，像我们这么好的女，一定有属于我们的那个人在某个地方等我们。”

那是个沉淳厚的男音，而且是用汉语唱的，一字一句地，都钻了展眉耳中：“陇，离山下，念吾一，飘然旷野。”

她倒不怕羞，自认是“这么好的女”，而绿岫竟也不反对，叹了气：“真是那样就好了。展妹妹，陪我坐会儿吧。”

展眉急：“你不是说，他们雇的那个什么万里追风，叫什么雷诺的，很会找人、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