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蜀旧事（二）

2。

窗外，寒意峭然。

“公子，你还冷么？”西边的小院内，吴女正为躺在床上的瘦弱公子添加被褥。再多的被褥也抵不过刺骨的寒气从破旧的夹feng里霸dao地钻进来。不受父亲chong爱的孩子，下场就是如此。

“吴女，整个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还会问我冷不冷，饿不饿。其他的人，都恨不得我早点死去。”躺在床上无力动弹的公子鹫悲凉地dao。

“公子，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只能为公子喂饭添衣，其他的事，吴女…却无法为公子分忧。”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zuo是我的姐姐。你，可不可以让我叫一声‘姐姐’？”

“公子…”吴女大为gan动，yan泪落下。“吴女如何承受得起？”

“有什么承受不起？我只知dao在这世上，唯有你一人对我好。我虽生在锦衣玉食之家，却像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公子鹫动情地dao。

若然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倒也罢了。ding多缺衣少食，liu狼街tou。至少不用受人讥笑。不用受此刻之苦。

“公子…”吴女低语。

“姐姐。”公子鹫低声唤dao。

吴女的心都碎了。自从她被指到这间偏院里来照顾这个不是孤儿却比孤儿更可怜的公子时，她就对他心生怜悯。这些年来，终是换得他的一声“姐姐。”

他的模样日益清俊，除了脸上的一dao疤痕外，几乎就是个翩翩mei男子。那dao疤痕，是他三岁那年，由他的父亲旌将军亲手所赐。

那一年，旌将军完成了他的宏图霸业，以“清君侧”之名把猪皇帝的十万禁军杀得片甲不留，把整个王gong铁桶般重重围起，把猪皇帝圈养在一个小小的gong闱之中，只保留基本的君王待遇。

那一年，他亲手砍下了他的爱妻黛茉夫人的tou。然后，把她亲生孩子的手脚统统折断。让他从此成为废人，liu放在旌将军府的偏院。再不相见。

“你们都给本爵好好看着！”那时，在大堂之上，吴女亲yan目睹了整个过程。小小的公子鹫被旌将军抓在手上，喀喇喇喇四声。惨叫着yun过去的公子鹫被狠狠地扔在地上，额上撞到石阶之上，鲜血一地。

所有侍妾都跪在地上，战栗不已。她们不敢去看那颗兀自滴血的人tou，也不敢去看那个从此变成废人的小小公子。

“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公子鹫低低地dao。

吴女爱怜地抚摸着他的tou发，柔声dao：“公子请说。”

“我妈妈，到底有没有与猪王私通？”

“啊！”吴女惊呼起来。随即，是极大的惶恐。

“公子，为何这样问吴女？”吴女战战兢兢地问。

公子鹫yan里louchu悲沧之se。“姐姐，求你告诉我。我的shenti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也许，我已经等不到chun天的到来。我只想知dao真相。然后，死亦无憾。”

“公子…”吴女想安wei他，却被他的求恳之se所动。“我…”她吞吞吐吐。

“姐姐，求…”

“公子，你是尊贵的主子，吴女是下贱侍女。‘求’字从何说起？我…不错，我当时是黛茉夫人的贴shen侍女。猪王到将军府的那一晚，我是负责端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