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不语，我说：“你坐下吧，咱们聊聊！”我让他坐在我的面前。他连忙说：“谢谢老大！”从那天以后“谢谢老大”这四个字就挂在了他的嘴上，以至于很长时间以后，我们都忘了他的名字，看到他或是喊他就叫他“谢谢老大”

他抬起说：“我没有一分钱，我是挪用，挪给了别人了。”

**月份的海港是燥无比的，每天都在三十七八度的气温，监房棚有两只摇电风扇，有气无力地着风，满屋的犯罪嫌疑人在燥中情绪极不稳定。每到这个季节，看守所便采取制降温的方法，就是每天下午往监房里面放置大块的冰砖。

我睡意朦胧地爬起来，走到后面的梆上去撒。那个可怜的家伙还蹲在梆上，有人上来撒他就得离开一下，等别人完，他再蹲上去。在看守所里面，无大小便都是蹲着的，这可能乎常人的想象，大男人怎么蹲着撒？事实就是如此，理很简单，为了卫生！里面监房力只有一个蹲便，如果站着撒，稍微不注意就会溅得到都是，监房面积很小关人很多，那将无法想象有多么肮脏！

我问他：“吴群，你多大了？”

我还是坐在前面的老位置，上只穿了一个红的甲，看守所发的，平时在外面穿，以示自己的已被批捕的犯罪嫌疑人的份。现在，里面都是赤膊了，就了一件单布的红甲，上面印着“沪二看”几个字，沪是海港市的简称。海港人吧吃虾说成“其沪”我就取笑他们说：“我才明白为什么这城市的简称是沪了，原来这就是一座虾城！哈哈！”

他低下小声说：“是助理工程师。”

我说：“哦！助理工程师，那也是工程师哈！说说吧，一百五十万，你都啥了？”

我对吴群说：“好了，看你表现还不错！起来吧，洗把脸，到那边坐会儿歇着吧！”

吴群本来一个人坐在后面好的，突然听到我在前面叫他，立即神情张起来，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在我的面前蹲下。

我说：“你一个小小的助理工程师，你怎么有机会挪用这么大一笔款？”

我说：“得了，快过去吧，我要撒，憋死了！”

“二十九岁。”他的国语依然说得很好，已经完全没有了海港人说国语时的那吴越音，他说“二十九”二不是说“二九”

“那钱已经让他们收回去了呀。”吴群的更低了。

我笑了笑说：“放松，你看大家都在娱乐，这大的天你嘛这么张，我很吓人吗？”

吴群激不尽地抬起，摇晃着站起来，我伸手扶了他一把，他说：“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我说：“闹了半天，你小是大姑娘逛窑，人财两空啊！说说吧，当初你为什么伸手动了公家的钱？”

我笑了，说：“结果，你就来了哈！那钱呐？”

我们监房一共盛了四盆冰块，从前到后摆在屋地当中，顿时，烘烘的觉被阵阵凉替代了，大家围坐在冰盆前打牌下棋，其乐。

吴群说：“说来话长，去年我是一个攻关项目的总指挥助理，手里掌握着几千万的工程款的划拨，当时心里想，反正工程要两三年的时间完成，何不从中挪一分，用上一年半载，到时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来不就行了，结果…”

吴群坐下了，稍许有些放松下来，我们的谈话开始了。

吴群的两条已经麻木，走梆上面，我的手一松开，他就摔倒了。几个人上来拉起他，把他扶到靠墙坐下。我蹲下撒，看着他，心里想：这吴群算是彻底老实了。唉！人啊，何必呐？我在看守所待了一年的时间，见过一些这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角，不是很多，大多数都很识相，来便很听话，大家都少些麻烦，也不会有人过分地为难，熬过一段时间，大家混熟了也就没事了。

老喊我过去下棋，我说没，让那个吴群过来，我对他兴趣。

“二十九岁就当了工程师，不简单啊！”我揶揄到。

我们刚刚起来，走廊里面就传来劳动“忽隆忽隆”推冰砖的声音，从前面向后面分发，监房里面的人准备好塑料面盆，陈国庆摇晃着枪兵跟着，到哪个监房门都停下开门，劳动便将大块的冰块推来，几个人合力把冰块在门的泥地上摔成小一些的冰块，盛在塑料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