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长生一笑带过，不置可否。

纳兰长生一听到这个就火大，他这辈于学问，是老派儒者型的人，对收藏书籍尤为重视，上所有分量足够的朋友都知跟纳兰王爷借一本十几块钱的书比借几千万甚至几个几十个亿更难，简直是难如登天，而且这位东北擘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看对的人，你借钱不还，不多少，还可以当泛泛之，下次不借就是，但借书不还，别怪纳兰王爷发飙，而这打工的青年没事就登门拜访，年轻人对“常生”不待见，但对老板的一屋书还是很待见的，尤其是他跟上了年纪的老板娘很合得来，每次借书都手果决，有老板娘护着，纳兰长生拦都拦不住，现在已经被他贪污了二十多本书，纳兰长生到后来脆假装没看到，不见心不烦，连心供壶都被这犊一记狗不通的铁砂掌拍烂了，纳兰王爷已经被他磨足够惊人的耐心，也难怪陈红熊会羡慕嫉妒龙哥跟纳兰长生的洽关系。

纳兰长生喝完茶，问：“你觉得陈红熊这个人如何？”

陈红熊嘴角泛着不冷不的笑意，不以为然。店老板也不留心这个细节，只当这个顺的年轻人不太关注国家大事。陈红熊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臂，笑老柳，我先回去了。老板起歉意小陈，不是老柳不厚，而是这串蜻蜓就跟我闺女一样，不忍心给你呐。陈红熊善解人意没事，我有空就来看几，不一定非要让你割。老柳笑你要不急，就等着，哪天我不开店了，第一时间通知你，双手奉上。陈红熊哈哈笑好嘞，告辞离开。他还没走潘家园，就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存，但再熟悉不过，电话里的嗓音中正平和，透着官威，不知那位死活不肯蜻蜓的店主如果知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刚在电视上镜颇多的陈书记，还能不能心平气和跟修养极好的小陈摆架。电话里，即将年过半百的男人没有拉家常，而是下达指令一般告诉儿去一趟五棵松休所，要去拜访一位重量级人，李老。陈红熊回了知两个字，就挂掉电话。

正假公济私啃一棵大葱的青年随意：“不错啊，就是喜打嘴炮，一不踏实。还有听上去女人多了，得补肾，否则小心年纪轻轻就死在娘们肚上。妈的，老的媳妇还不知在哪个旮旯，人比人气死人。”

陈红熊到了北京，这位最近几年被东北誉为六王爷的天之骄，景山读的中小学，中在四中，大学在清华，班长，大队长，学生会主席，这个连读书生涯都透着家族式就班风格的男人，既是同龄人中的纨绔班人，但不耽误他学业上的类萃，毕业后父辈烙印鲜明的下属机关，一样成绩斐然，心思玲珑，八面来风，黑白左右逢源，长辈中，他从不是叛逆骄纵的孩，最大的好就是逛潘家园，小时候家里的老爷健朗，会带着他逛，讲述一些捡漏和打这些古董收藏圈的酸甜苦辣，后来陈老爷骨不太利索，陈红熊就独自到潘家园，与相熟的地摊主聊天打，坐板凳上一聊能聊一整天，这些年捡漏打没有，因为没碰过大件件，都是小打小闹，相中的小东西，都随手当礼送人，算是礼轻情意重，今天他就在潘家园一个铺里跟年过甲的店老板聊古，主要是红山，老板是这个领域的行家老手，侃侃而谈，陈红熊听多说少，店铺生意不行，现在的潘家园旧货市场过于鱼龙混杂，二三十年前随手就能捡漏到成堆好货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还，店老板知为何这个年轻人隔三岔五就来店内听他唠叨，是看上了店里的一串战国“蜻蜓”料珠，其实他给的价钱很公，只是这串料珠是店铺的镇店之宝，老板不舍得售，每个迷的玩家，对待收藏，都视作亲生孩，钱，往往不是最重要的，在老北京收藏圈，有太多收藏了一辈一屋好东西却执意到死都不卖一件的古板人，店里有台老式袖珍电视机，首都百姓都习惯关注时事政治，一则皇城下遛鸟吃着便宜炸酱面的老可能就是某位退居二线的，二则北京城大，心就大，这跟真实本事无关。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批中央大佬访欧洲归来，接机阵势闹非凡，为首一位是政治局委员，边陪同有一位地位差距不大的儒雅官员，电视上播报序列也仅次于居首大佬，姓陈，消息灵通的店老板笑言这个陈书记可是红人，到外地省份或者直辖市一届封疆大吏，再回北京，就真是国家领导人了。小陈，你注意没，央视给陈书记的镜可一都不比边那位来的少，这里很有学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