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汪予睫买了酒。

偶尔，像今天这样不顺遂的时候，她会买一些酒回来──说白一点，就是所谓的借酒浇愁。

那些家伙嘴上说得容易，可急救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所有人都在场的，为什么…只有她要背负那个沉重的责任？

一回到家，汪予睫便直走到厨房。澡没洗、衣服也没换，她把手上沉重的塑胶袋“喀”一声放在餐桌上，然后拿chu酒杯，倒了一杯满满的威士忌，一鼓作气的guan进hou咙里。

刚自浴室chu来的杨岭觉察到不对劲，他走到厨房，见到的便是她guan下第二杯威士忌的画面。

他吓住。“你干嘛？！”喝，他没看错吧？这一瓶是威士忌，另一瓶是白兰地，第三瓶…则是伏特加，每一zhong酒jing1nong1度高得都要破表“你不会打算一个人把它们通通喝光吧？”

汪予睫懒懒地瞥他一yan。“是又怎样？”

该死，她忘记这个空间现在不止她一个人了。她起shen想将酒带至房间，可杨岭制住了她。“发生什么事了？”

尽管才过一个月，可要谈到对汪予睫这个人的了解，杨岭实在当仁不让堪称第一。她不是一个会令自己如此失态狂饮猛喝的女人，她的个xing不允许，她的职业也不允许。所以当他看到她如此失去控制的模样时，可以想见绝对是chu了什么问题。

汪予睫想挥开他的手，可第一力气本就不及，第二她刚guan下两大杯酒jing1nong1度特高的威士忌，浑shen虚ruan无力，自是完全看不到效果。

所以她干脆用喊的：“不干你的事！放手！”

杨岭注视着她，她瞪他的yan里快冒chu火，因酒jing1而发红的脸dan更为她的怒气增添了力量。他望着她，她也不甘示弱的狠盻着他，两人大yan瞪小yan，似乎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杨岭暗暗发誓，他若现在放手，让她躲在自己的世界中独自伤心难过…那么，他就不是个男人。

“我不可能放手。”他dao，脸上表情是十足认真的。“假如我放手，你就会一个人躲起来哭了。”而他，绝不乐见那样的情况发生。

“我没事干嘛哭？！你有病！”汪予睫吼回去，不愿承认自己的脆弱。她的泪xian一直很jianqiang，jianqiang到几乎要让她怀疑是不是久未使用退化了。可在这一刻，藉由酒jing1和怒意的刺激下，她忽然gan觉yan眶酸涩，某些关不住的东西似乎就要化作什么倾泻而chu。

她yingying别过tou。不，不行，现在这里不可以，至少不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杨岭不许就是不许，他扳过她下颚，可力dao并没有重到令她gan觉疼

痛。他眉宇纠结，脸上表情不比她来得轻松。“你想哭是吧？好，你哭，你哭啊！”汪予睫气苦，ying要把tou转开，可杨岭钳制住。他就是要她在他面前哭，要她在他面前放下所有武装，放下所有无谓的jian持和自制。

“我才没有…”就在这一刻，一滴温热的水珠轻悄hua过她脸畔。有一就有二，接着落下的泪珠汹涌得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shen上有这么多水分可宣xie？她hou咙发痛，哽咽得说不chu话，却ying是要把下面的话说全。“我没有…想哭…”

瞅着用武装自己的表情静静落下泪来的汪予睫，杨岭xiong口gan到一阵猛烈的痛。这比她失态的痛哭失声还要令他心碎万分。

“没关系，你哭。”这一刻，他的心被她chu2动了。他伸手将她抱入怀中，仿佛藉此才能让他蓄积在xiong口的疼痛消散。他说：“你尽管哭，我会安wei你。”他的声音是那般的温柔啊。

为着这般的温柔，汪予睫浑shen一震，yu挣扎的手在这一刻不知怎地竟使不上力。她被他抱着，她理当要抵抗，可是…

不知怎地，她zuo不到。

“我不要…你…安wei…”她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她知dao自己不行了，本来锁得密密的yan泪一发现chu口，争相蜂拥着要chu来要chu来要chu来…那再也不是她的东西，她已无法任由自己的骄傲去掌控它们。

然而杨岭说：“我不安wei你，谁安wei你？”更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安wei她了。

藉由密合的肢ti，他gan受到她在怀中剧烈颤抖。明明她是这般的瘦小、这般的脆弱…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撑过来的吗？不哭不闹不示弱，明明哭了，却又逞qiang着说自己没哭，才不会为了那zhong事哭…可他明白的，她在乎。

她比任何人都要在乎。

杨岭这一句话chu2动了她，汪予睫再没有任何抵抗任何假装任何jianqiang的本事，她落泪，声音哽咽，说chu来的字句破碎到近乎心碎。“我…救不回那个孩子…”她抬手环住他宽阔背脊，每说一个字，指甲力dao几乎就要透过衣wushenshen陷进杨岭rou里。

“他才十五岁…我尽力了…可是…他不肯回来…”她开始倾诉，本来一直压抑着的，然一旦找到chu口，便再也控制不住了。“人的生命那么沉重，我一个人…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