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周以谦轻蹙眉，稍显不悦“我现在疼得厉害，不想听你那些空来风的鬼怪之说。”

“公，公…”

“是什么的啊？”

“不对，依我看，八成是卖骨灰坛的！”

听大汉这番信誓旦旦的承诺，展桃停下手边的工作，抬首望向对面成堆的陶瓮。其实，对面住着什么样的人，她并不在意，只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人吗？要是真如大汉所言，村人以后就不必担心无钱治病了。

她才刚说完，众人就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挡着那几名大汉问个明白。展桃没有上前的打算，仍旧照往常一般备置香烛，准备开张营生。

“睡昏？”周以谦摸摸上的衣裳，是的。怎么可能？刚刚明明掉了湖里。“我睡了多久？”

“公，您的脸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是京城来的大夫，叫…”一名大汉放开咙，吆喝着搬运药坛的伙伴“那大夫叫什么啊？”

展元佑得意的张嘴大笑“姊，你真聪明，我刚起，还没漱嘴呢！”

“是啊，我也听说那大夫像神佛转世，看病都不收钱呢！”

“叫周以谦！”远方应答的大汉扛着药坛走近，用衣袖了汗，坐在石墩上歇息。“周大夫心可好呢！年纪轻轻就懂得替年迈的师父下乡行医，造福百姓。往后你们有任何大小病痛，尽管找他就是了。”

“不知，我也是方才瞧见这些陶罐的。”展桃耸耸肩，无奈的轻笑“不然问问那些送陶瓮来的大叔，说不定能打探些什么。”

“怎么？”

村民七嘴八，议论纷纷。

“是卖酒的吧。”

奇怪…难是天中暑，才产生了幻象？

“姊，别开玩笑！”展元佑瞪着竹筒，脸瞬间发白“那是童吧？会…会人命啊！姊…姊…”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扯着展桃的衣袖来到邻宅门前。

“骗人！世上哪有这傻啊？”

“没有。”

“卖酱菜吗？”

“不用了。”周以谦回望了一平静无波的湖，神情若有所思“上车吧，迟了，又得延后行程。”

“哟，这坛盖还封蜡呢。”

“公，您别不信！我祖母常说乡野间的魑魅魍魉最为凶狠…”

“啐，哪张臭嘴在咒人啊！”“都别吵了，桃来了，问问她吧。”银白胡须的长者制止了村人的纷争，拄杖来到展桃面前“桃，知不知这人家是什么生意的？”

“是吗？”周以谦用衣袖拭去额上的冷汗，才稍微走几步就踉跄了一下。

对于刚才的情况，他百思不解。低沉的嗓音仍回在耳畔，突来的寒意依旧是那么真实。他拉起袖，长的裂早已消失无踪，完好的肤毫无受伤的迹象。

试图抵抗，却到一阵眩，直的跌湖中。

“对不起。”小梓无辜的搓着手指“那您要不要再歇息一会儿？”

“湖？公，您是不是睡昏啦？”小梓赶搀扶他起。

“怎么了？”展桃对门外的闹情形有些错愕。平常展家店铺门可罗雀，唯独替丧家备办冥时才会有此场景，莫非今日…

“我才不那周大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展元佑抓抓，附在姊姊耳边低语“我只在乎他将来要是医死人，就能就近在我们这儿备置冥。一想到将来源源不绝的客源，我就想赶会会这位『恩公』。”

今早不同于往常，展家的香烛铺前聚集了大批围观的村民。

是小梓吗？周以谦勉睁开双，眨了几次才看清他的影“你…从湖里把我救起来了？”

“中邪？”周以谦嘴角噙起一抹讽刺的微笑“你从何时开始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的？”

“只有童才能治你这张中邪的嘴！”展桃踮起脚尖，努力扯住展元佑的下，试图将黄澄澄的他的嘴中。

“中邪了！”小梓瞪圆双，一脸惊恐。

“桃，快来瞧瞧，你家对面多了好多陶瓮！”

“是真的，我要是说假话，就让雷公劈死！”大汉声如洪钟，拍脯保证。

“你这张臭嘴，八成还没漱洗！”展桃白了他一。

“约莫一个时辰。”小梓扶着他摇摇坠的“我瞧您睡得好沉，怎么叫也叫不醒。”

“那您该不会是…”

“我聪明？聪明到让你这张嘴随便咒人？”展桃利落地掏腰际的竹筒，揭开蜡纸“我今天一定要代替死去的爹娘好好治治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