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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到来,雪融尽后,即将迎来新一年的夜神祭典。
鲍主不愿人民饱受折磨,终于摘下面具,来到夜神面前。
啊!她思念的人儿啊,她如愿盼到她的现身。
喜悦如此真切,悸动如此狂野,祂令银月点亮无垠的黑暗,让繁星永恒照耀人间,祂将赐与她长生不死,成为他夜宫的后。
巫女低回的、诵经似的歌声,与男女伶人或高亢或宛转的唱腔,歌词与节拍是同样的,曲调则高低略有差异,却奇妙地织就一曲天地人的同唱。
黎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不用待在高塔上,祭典就在她家墙外,她随时可以走出去加入人群,而等着她回家的不再是严酷的宫规与高耸的城墙。
接近祭典那几日,她似乎频频发怔。
“已婚的人只要看热闹就成了,去不去?”凤旋看来玩兴大好。黎冰知道今晚东市依然有水月行者的演出,她看过街市上华美的画报。
终于能再与他一起参加庆典,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只是,难道太高兴了,反而会笑得不太开怀吗?
黎冰换上一袭银灰上衫绀紫色袄裙,银白石榴翠岛纹云肩通袖,裙角绣了一只细致的画眉,云髻只簪上古银鸳鸯发篦,圆润的耳垂上缀着两只细致的银耳坠。那些华贵的宫服她没带着出阁,日常打扮和一般富贵人家的女眷无异。
在庆典当中,那些成了亲的,就在人群最外围,夫妻俩手牵手,或扶老携幼,逛市集,找个茶摊或点心摊,坐下来看游行。
饼去和现在,所有曾经经历过、羡慕过、渴望过、悲伤过的那些情绪与回忆,就像穿梭在庆典之中那些红的、白的、黑的身影,幽灵也似的朝她袭来,而她毫无抵抗之力,任由它们穿透她的身子,把它们再嚐过一回又一回,她猛地回过神来,却惊觉丈夫不知何时离开了身边,不见踪影。她慌了,心痛了,像个无助的小女孩,泪雾漫上了眼眶。
原来,太幸福也会恐惧,恐惧这一切是一场梦,醒来后她仍在高塔上,灯火阑珊之中没有守护她的人。
凤旋买了藤萝饼,转身却不见黎冰,但他个子高,四下一探也就找到了。
本来就没走远,他跑回妻子身边,却见她慌慌张张、泫然欲泣,见了他,更是委屈地扁起嘴来,看得他又好笑又心疼。
“我说我买个饼,你没听见吗?”他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怕碰碎似的轻,却忍不住好笑地想着:只不过不见一会儿就掉泪,要是他没注意,她岂不是真得哭着回家?怎么像小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