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韬心里觉得可笑，因为无论是母后或父皇，都以为他绝对会狠心杀掉前这个人，只是前者盼他手下留情，而后者则是盼着能藉儿的手，除掉极有可能不是皇室血脉的嫡。

如今，说是讨好也罢，说是求和也好，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华芙渠知自己必须拉下这段，向这个曾经被她拒养的“儿”开请求。

或许是因为多年来，他与谨妃这对亲生母的关系陌生得很，所以他能够冷旁观，他的亲生母妃确实不智，着皇帝又如何？无所仗，却想与皇帝的心上人争，能凭什么？

“芳菲殿”内，已经一连几日都焚着清心肺的药香，取代了原来的“还魂香”，太医们对于“还魂香”是一知半解的，只是知珍贵异常，但也说这香的勾劲太大，皇后娘娘的病情已经稍缓，可以对症下药了。

他可愿意？

竞之意，如果他当初还有半疑问，那么，如今的他也早就看得十分透澈了。

一如从前，当他还是个孩，每当下学时，华芙渠总会为这个她生平第一个抚养的儿备下茶，但是亲自为他挟到碟上，这却是除了他七岁生辰之宴外的唯一一次。

说也奇怪，不知是不是兰儿这枣糕的手艺太好，他和容若都极喜这味，百吃不腻，两个孩都被她养得极嗜甜，真不知是不是罪过？

“韬儿。”她悦耳的嗓音轻柔，如四月的风，带着令人舒心的意“若母后求你，他日登极之后，许你四弟一个闲散之王的位置，让他退居封地，再不手朝政，饶他一命不死，你可愿意？”

不是不喜这孩，不是刻意想疏远他，而是不愿意母两人情太过络，免得日后要分开时，双方的心里会生太多不舍。

为什么？

一直到那日，这位帝王将摄政之权予他时才一并坦白，两年多来，原来他们的父皇，任由兄弟二人相争相夺，似是无心，却是有意放权予他这个庶皇，就为了打杀这个生平最得的嫡生儿。

话到为止，华芙渠不急着说下去，只是抿着淡笑，伸手提起银箸，夹了一块枣糕到律韬面前的小碟上，毕竟是从小哀养长大的孩，他喜吃些什么，她自然是一清二楚。

“儿臣吃，谢母后赏赐。”说完，已经惯了喜憎不形于言表的律韬，顿时自觉失言，但想到这枣糕的另一半让那人给带走了，剩下的这一半，他就无论如何也想占为已有。

然而，却在最后一刻，帝王改变了心意，终是舍不得心女诞下的这骨血，终是盼着这儿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亲骨，在华皇后薨逝后来年关，帝王重病不起，颁旨由皇二领监国摄政之位时，也同时降下一旨意，封旦四为藩镇之王，居守封地，永世不得回京。

念才闪过，他自嘲如今在自己心里，竟还有这一孩气？！他敛下眸光，神思却是飘往那铜炉里飘的兰膏香气，这熟悉的香味，在那人上总是似有若无，一瞬间，他想闭上，假装那人就在旁。

他可愿意？一抹带着嘲的浅笑，挑上律韬的畔。

至此，庶夺嫡，终是有了定局。

“这枣糕母后让你兰姑姑了好些，一半让你四弟刚才带回去了，你吃了这些，其他的装了匣，让你带走可好，如今还吃吗？”

帷帐内，律韬倚在床，静默地抱着他的皇后，她仍旧昏迷不醒，就算偶有清醒，也总是很快就陷昏迷，但他就是舍不得放开这人分毫，就怕一放开了，就是永远的失去。

但他没动声，只是沉静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