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秦昂首，沉一会儿，站起。值夜台外确实有抹影在移动，他走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何况战地用电、照明有制，微灯瞎火很难瞧清那穿着一黑的年轻人，他走到值夜台前，安秦沉眄他。他穿的不是军服，没有可辨识份的名牌徽章，但安秦一看即知他是军人。

三十分钟，或者四十分钟过去，他啪地放下笔，离座走值夜台，复踅回，抓起柜台上的闪光。是车钥匙。走到门边，看见蒙蒙夜雨中，多了一辆运输车

“该死的浑——”

“浑！你什——”

他俯首，啄吻她的。“什么都别说，安——”

庆幸他醒来了，虽然他痛得快死。“浑——”

安秦皱了一下眉。年轻人止住嗓音，转开，又消失在黑暗之中。安秦坐下，继续签文件。坠谷者五十三名，死亡者尚无，伤重者…

砰地响，是苏烨下床搬椅往门上摔。

苏烨来不及吼骂完毕，来不及帅气站起，安秦又过来，提起他，一拳将他揍回床上。鲜血自他鼻，滴得他前一片红。

安秦抬眸，扫视好不容易空下来的大厅。没有人，肯定是太疲累了，他抹把脸，继续签审文件。两个学生和安还在巡房、安排床位让伤者休息，苏烨傍晚了手术室，妲希雅当他助手。

田安无声颔首，也吻他，地吻，粉探他嘴里。

安秦走病房，田安就站在门边。

“嗯。”她，靠在他怀里应声。“安秦，对不起——”

“别去看。”安秦将她搂住。

“有什么事？”安秦问。

安分一天，来到图尼埃法尔历标示着“甜腾好日”的雨天。这天很诡谲，伤病患特别多，据说是难民车翻落河谷，有些人自行爬上河岸，拖着伤躯找医疗院所，更多骨折、昏迷的老老小小被人组织闲车送来教士医院。

“阿烨他——”

苏烨坐起，看见安秦坐在床边，忽然痛加烈，痛得呕。他恨所有无国界事，这支该死组织毁坏他的人生太多！“浑家伙，别坐在那儿让我碍。”

来的拳脚功夫在梦中没能用上，那些捕捉他的人，抓着他的发，提起他垂得犹若吊死的，左右晃着审视他的脸。有人说传闻很久，没能证实，也不知那个女人是谁…这次奇迹天降，百分百不会错，就拿来作饵，放消息，不信他不现…

这是什么？真他妈的——搞得好像争风吃醋烂戏码！

“安秦医师——”一个声音响起。

很混的对话，连世界大战都来了，这还不够威？哼…梦境一般就是这样，一个分是一羽，全羽加在一起，变成令人想不通的鸟事。

安秦站起。苏烨以为这无国界浑听话要走了，结果，安秦抓起苏烨衣襟，像他曾经对他过的那样，只是更彻底——一个过肩摔，磅地一声，苏烨挂墙朝床，姿势很糟。

“应征司机。”年轻人说：“长者说安秦医师救了重要的人…你们没有司机，要将伤患运走——”

“醒了？”一个冷沉沉的嗓音像手术刀切开他。

“安秦医师，可否占用你一时间？”

现？是啊，一个很威的男人现，真的只有，他看不见他颈以上，不过，此男讲话很威——威胁，一向是如此，很敢讲的人都没脸，他仅仅听见那嗓音说什么如果是谁的儿，那个谁何必在他登陆当天派汽车炸弹…所有怀疑不合理，正规军绑架外国人难要内战演变成世界大战…到时舆论会说谁是正义…国际联合军团会如何选边…

“我说过，照我指示行动。”安秦睥睨着他。“苏烨，你胆敢再无视我的存在，擅自带走安，就不是这么简单能了事。”一转，走门外。

夜后，伤患的哀嚎声停下，安秦走急诊大厅的治疗室，脱掉沾满血迹的衣服，洗了手，到值夜台落坐签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