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总让他想起小昌。

黄圣昂梦见了小昌的脸，梦见小昌在和自己有说有笑的，梦见小昌面se惨白的躺在血染的病床上。

猛然，他惊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这么在椅子上睡著了。

顺了顺情绪，他看着病床上的蓝晨玥。她睡得好熟。他微笑，伸手轻抚她的发丝。

唯有当她躺在自己shen边的那段时间，他才不会梦见小昌。

小昌的一切他从未向她提起过。原因很单纯，因为他不认为那是什么值得分享的事。

八年前，他失去了小昌这个朋友；四年前，他失去了这个女人。他这一辈子是再也无法让小昌回来了，但是，她呢？

他可以让她再次留在自己shen边吗？

忽然，蓝晨玥稍稍皱了眉tou，咿唔一声。

“晨玥？”

有多久了？他再也不曾开口叫过这个名字。

“嗯…”她翻了个shen，缓缓睁开双yan。

映入yan里的是黄圣昂那张若喜若忧的表情。他的yan正牢牢地盯著自己，仿佛像是在看着什么宝贝的东西。

…她是否还没清醒？

“作恶梦？”黄圣昂启口，轻声问dao。

记忆这才一点一滴被唤醒。她似乎是吃了什么会让自己过min的食wu，就这么被他qiangying地抱进医院里。

“我睡多久了…”她伸手，覆上他停留在她发丝上的手背。“别说我已经睡了两天了。”

“七、八个小时而已。”

“那还好。”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错过航班了…”

“都这zhong时候了，醒来第一件事情竟然还想着工作。”他笑了chu声，无法不去注意到从她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

“没办法，这工作…”她摇了摇tou，苦笑。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对方手上，无声无息地chou回。

如此般的举动，让黄圣昂心里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半晌，他才回过神。“你是吃了什么？怎么连自己都不知dao？”

蓝晨玥吁了口气，苦笑了一笑，dao：

“可能是沙拉里面加了hua生粉…我也不确定，至少我看不chu来。”

“你真是…”

黄圣昂忍不住摇摇tou，不知dao该不该庆幸自己够冲动，否则他无法想像她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你一直都坐在这里？”蓝晨玥忽然问起。

“难dao要把你丢著不guan？”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一怔，接不下话。

“你呢？什么时候转到空勤去的？”话题一转，转到了她shen上。

“…三、四年前吧，”她别过tou，刻意不去正视对方。“转了好一阵子，已经不记得确切的时间了。”

黄圣昂犹豫了几秒，dao：

“因为你知dao我会去航站找你？”

她笑了一笑，表情有些不自在。“不是。只是刚好有个机会罢了。”

“是吗…”

黄圣昂点了点tou，不再多问。

事实上，他说对了。她的确是怕他会去找她，而她将会心ruan妥协，接著又落入同样的循环之中。

“你要回去睡一下吗？”她扯开了话题。“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不用。我刚才坐在这里小睡了一会儿。”

她撑起无谓的笑容，似乎是刻意想打破这个僵局。“坐在那里怎么会睡得好…”“就算我躺在床上也不见得会睡得好。”

他冲口打断了她的话。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她愣在当场。

惊觉自己说话已经没了理xing，黄圣昂别过tou，抿了抿chun，试图让自己的心情沉淀了。

“我去问问医生，看可不可以chu院。”

说完，他离开座椅，掉tou走了chu去。

***

坐在副驾驶座上，蓝晨玥心里还是觉得忐忑不安。

像是在躲避球场上一样，究竟她是该鼓起勇气接下那颗迎面飞来的球？还是继续闪开它就好？

况且，她是否真能接下那颗球？抑或会被打得当场跌坐在地，然后再也爬不起来？

这也不无可能。

“回去之后还是不舒服的话，请个一、两次假吧。”黄圣昂忽然启口。“shenti差就不要yingbi1自己飞来飞去的。”

“嗯？”她回过神来，侧tou看着他。“应该不要jin，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