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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逼人。这稚气的承诺,让她的怒意不知不觉消逝。
承熙较迟钝,好一会才因她的安静而醒悟自己说了什么。买童装不都在结婚生子之后吗?呵!他不禁微笑,涵娟最后总会体谅他的,他希望以自己深挚的爱来改变她,让她明白心中的彩虹梦,用他的方式也能够办到。
但涵娟却想着:承熙终会依顺她的方式,一向不都如此吗?
以前是男孩和女孩的战争,女孩机灵早熟总是赢的那方。
但她不知道,从大学放榜那一日起,已悄悄转成了男人与女人的战争时,赢家,就不一定是女人了。
…
涵娟到达塯公圳时,要搭的那班车刚开走,都是因为碰见外省婆的女儿,说了两句话才耽误的。
她们从未真正交谈过,被喊住时还很惊讶。外省婆女儿以媚味沙哑声音说:“我妈说你很会念书。我这儿有两本美国朋友留下的洋文书,我看不懂,就送给你了。”
涵娟被动地接过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晓得里面写什么吗?”外省婆女儿问。
“是美国文学家马克吐温写的一些故事。”涵娟翻一翻说。
“你真懂耶!”外省婆女儿笑出来“果然比我行,我只会说洋话,却认不得几个ABC。”
那笑容伴随着浓郁的香水味,停滞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时间已经来不及,涵娟无法傻等公车,只有迈步朝工专走。新鞋有些咬脚,速度慢了许多。突然噗噗声响,不死心的余恩骑摩托车跟来说:“穿了一朵花似的,若没香车送,待会就不漂亮了!”
若是平日,她会婉拒。但她不想误了承熙的校际比赛,也不想汗淋淋地狼狈,只有利用余恩一下。他不过是油腔滑调一点,从小叫哥哥大的,没什么好害怕。
风驰电掣的车榇在空旷的马路上,人未到,声音就先轰动。
承熙原在学校门口接涵娟,但时间到了却芳踪未现,不免担心。
教练来催促,他只好吩咐也在工专念书的梁如龙替他等人。才转身没多久,喧嚣放肆的摩托车声惊扰了校园的宁静,一身英俊便装的余恩载着清秀佳人涵娟,双双一对璧人,像刚从某个舞会赶来,引人侧目。
承熙拳头紧握,以阳光笑容着称的脸霎时阴霾满布,怒气不觉上升。
那么多年来他从不认为自己是醋意重的人。小学时代,和涵娟配对的是另一个功课好的男生,他一样称兄道弟;中学时代,由曼玲口中得知涵娟收过不少情书,他也从不过问。
涵娟在他心中圣洁如天使,所作所为都是不允许怀疑的。
但蓦然一夕间,他单纯的意念产生了会吃咬人的占有欲。或许就从涵娟上大学,告别清汤挂面,烫起头发,渐渐充满女人味时开始的吧!
特别是第一回送她去学校,见校园的巍巍气势,里面来去都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子,一个比一个意气风发,心就陡然沉重起来。那天他走了长长的路回家,初次有了放弃念高中大学的怅悔,他会不会真配不上涵娟呢?
不!她不是那种人,她不是,她不是…承熙不断对自己说。
尽管如此想,他控制不了地敏感于所有接近她的男人,不只是大学那些令他无能为力的男同学,甚至认识许久的余恩,也都成为心头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