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叶承熙的家在哪里。”涵娟愣住，结地说：“而且我们住不同区，我在中段，他在内巷。”

“我当然不要和你分开啦，你也跟我去上私立学校，我叫我爸妈替你钱。就这样，你去，我才去！”李下定决心说，两人还用小指打勾勾。

扁李的卧房就比涵娟的家还大，枕棉被纱帐如一片紫海，浅浅的，把云彩和月光都带梦里来，卧于其中恍若九天仙女。

“反正都是走南校门区的，我一直以为你们很熟，是邻居哩。”范老师说。

叶承熙这个人，在没发生那件隐密伤心事之前，涵娟本没注意到已经和他同班一年多了。后来努力回想，模糊中是有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带两眉和一双褶的长睛，仅此而已。

那

回到座位，她瞪着作文簿，更愁眉苦脸，仿佛是这篇怪文章惹的祸。她把两页纸撕掉碎，才重新下笔写着：台湾是个丽的宝岛，泛浮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像一叶扁舟，不怕“惊涛骇狼”更要“同舟共济。”

她们常穿李家母亲的衣服饰品，假装是官场斌夫人；也曾坐在李家哥哥的床上，弹吉他听西洋唱片，过过当猫王的瘾；更常偷用李家的发卷指甲油，拿起电话模仿声嗲语的字句。

整个四年级，她全的心思都放在好朋友李上。

开学后，李并没有现在教室，涵娟盼了一天又一天，甚至去李家巷徘徊，都没有看到好朋友的影。

她们当然也有不同。很明显的，涵娟家里贫穷功课好，李家境富裕但不念书，这之间就形成很奇妙的互倚关系。涵娟很尽心地教好朋友算术、自然，甚至帮忙完成作业，李回报的就是大量的零和礼。

李有许多零用钱，常袋一就好几张十元，在那一元租五本漫画的年代，对孩而言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她们一下课就往耕社跑，嘴满东西；放学了就连于商店，买漫画、零、玩…等一般孩少有的奢侈品。

涵娟有时用得不安，李就持而切地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呀，而且你家没钱，我家有钱，一起用有什么关系呢？”

住在叶承熙家的附近，今天星期六只留校到五，放学后你顺便把考卷作业带给他，要他好好复习，免得耽误功课，现在差一天就落后很多了。”

“他那大个儿糊里糊涂的，就怕没办法把功课代正确。”范老师想想说：“这样吧，若是女生不好意思，就找梁如龙几个同学一块去，也算代表全班去探望叶承熙。”

“中段和内巷不是一样吗？”范老师不清楚状况说。

既是代表公事，就很难再拒绝了。

升五级的暑假她们仍然玩在一块，有一天李忧愁地说：“我大从香港回来了，她最我，比我爸妈还凶。她要我转到私立学校，说公立学校不好，太多没教养的孩会把我带坏，而且连国语都不会讲了。”

“不，中段在国际学舍前面，内巷在后面…”涵娟解释。

内巷比中段远一些，在国际学舍后面，是围着军营区的更大片违章建筑群，走在其中常分下清东西南北，像个大的迷。

那让涵娟震慑羡慕的质幸福，却满足不了李父母忙于事业，兄年龄又差一大截，她自幼就常一个人留在空的屋里，只有话都很难沟通的台语女佣陪着，觉更多的是孤独和寂寞。

看哪，八七灾中我们如何相互扶倾，表现“祸福与共”的团结神…

“那我们就要分开了，怎么办？”涵娟只有一个反应。

约一星期后，有个留赫本的时髦女来找朱老师，她们站在走廊上谈一会，又把涵娟叫来。

直到涵娟加她的世界，这屋才成了探险的乐园。

伍涵娟和李，老师们的说法，像一对双胞胎妹，有一样的重，一样的瓜脸杏形，一样的象牙白肌肤，后来连发都剪到相等长度。那时，她们是班上的公主，唱歌舞又活泼伶俐，每天都是聚光灯的中心，使其他人都失去了亮度。

李住在那些日式大宅中的一栋，也让涵娟有机会见识到那厚重大门后的神秘豪华。令人瞠目的，有整面手工的波斯地毯，金锦织的法式沙发，光可鉴人的原木地板，的晶吊灯…每一景都似不真实存在的童话世界。

看哪，八二三炮战，我们三军将士如何“一鼓作气”保家国。

“我们不熟。”涵娟连忙澄清：“梁如龙和叶承熙最要好，一定晓得他家，让梁如龙去比较适合。”

…

涵娟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还是写些义正辞严的论说文比较安全，不要再胡思想了。嗯，只是不知，章立纯的那盒太妃糖还可不可以拿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