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当海寇仍是罪大恶极之事，双手沾满了洗不净的血腥。伯岩大哥为人向来有情有义，会走到这一步必是时势所。现在闽浙总督胡宗宪受严嵩案的牵连，被押解京后，自杀亡，胡家在东南的势力不再，大哥应该可以回家团聚了吧？

他上睁开，看见是她，只说：“下雨天，正是我洗澡的时候。”

他腰间的金丝笼，也神秘地笑了。

“呀！那屋梁上应该有燕巢的。”她抬向上找寻“我娘说，是燕的聒噪掩住我的哭声，才没让倭寇发现，保住我们母女的命，燕可说是我的大恩人呢！”

燕？因此她叫燕姝？他的无烟岛有金丝燕，腰间有金丝笼，他和燕可真有缘啊！这份说不的微妙牵系也引发了他的好奇心，两三下攀上半朽的梁，在光照不足的角落里，果然有燕巢堆垒，来秋去，年年归返，人散，燕鸟却不散。

也许更像妈祖娘娘旁的“千里”和“顺风耳”被降服后，由害人的，转而变成替天行的英雄。

“错了，引你来的是我…”他说话一半，那些呢喃的燕儿展翅飞起，啪啪啪地十来只，把他得到另一廊楹，突然，有的东西窜过他脚下“他的，搞什么！”

“一定是妈祖娘娘引我来的！”燕姝笑容满面地说。

夜寂，除了细细的雨声，只有自己的心。燕姝突然有一想哭的觉…为了李迟风。是海上凶险的生活，把他磨练到在雨中也能安然睡吗？

那一刻，树叶芒草飒飒狂摇。他发现她的沉静不动真是，如他的第一个印象，彷佛壳里的珍珠、蓝海上的星月、海底的珊瑚，只是那时是隔楼远观，此时近在前。

那为他的心疼，一直持续的天亮。如今想来，也不过是“观音”心在作祟而已。

“十九岁？那么老了？！”他有些调侃地说。不过，大分这年龄的姑娘都已婚，她没瞎没跛的，怎么还待字闺中呢？

“没错，我今年恰好十九岁。”她说。

猛抬，由墙的缺

几个字的相连，唤起燕姝所有的记忆，她惊呼“赤霞？这里就是赤霞镇？”

十九年前的妈祖生辰？那不就是他七岁被汪直带走的那场侵扰？事情竟有如此的巧合？

迟风听到她的话，不以为然的说：“你搞错了吧？这赤霞镇早在十九年前就荒废了。”

好塌个，将他洒个透，但他似无所觉，仍睡得香甜。

天妃？燕姝彷佛被什么击中，心浮悬着。

燕姝却晶亮着双，娘生前曾不断的提起赤霞，玉嫂也不时怀念天妃。她动地说：“这果真是我的生地，没想到会在此情况下回来！”

他们应该不至于会像陈靖姑收的妖怪那么冥顽不灵吧？

那蔓草灰尘、四散的小动、裂的石墙泥地，看已荒圯许久。曾经繁华的庙宇，燕脊瓦早塌掉半边，一块木匾孤独的悬吊着，上有模糊的字迹写着“赤霞天妃”

迟风早在她冥想之际醒了，用土埋掉柴火，一回，就看见她神秘的笑容。

“走吧！海上沉沉的，恐怕要下大雷雨了。”他说。

但燕姝仍微笑着，手里裹的龙甚至才吃了一半。

“怎没有人住呢？”她愣愣地说。

“人都被我们这海寇吓跑了！”迟风大言不惭的说：“走，我们到天妃躲雨去！”

是残酷无情的环境，所以造成他这狂放野的个吗？

风拂了她的发，乌云追逐他们，终于在第一滴雨洒下前到达一座小镇，可靠近一看，全是倒塌倾颓的。

这座残庙可真惨，连神像都被搬走了，破落得极为彻底。

后来燕姝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声叫醒他“下雨了，你挪来睡吧！”

“你说对了，真的有燕。”迟风也真心开怀的说。

燕姝一下觉得神清气，不再生气，也不再肚痛了。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去化两个大海盗，劝他们回是岸。

燕姝不怕人家说她老姑娘，仍兴奋地说：“十九年前的天，也就是妈祖娘娘生辰的前几天有倭寇来袭，我娘来不及逃走，就在这香案桌底下生下我。”

汹涌的大海，越过沙岩间长的树丛若隐若现。燕姝对声气并不陌生，她的先祖傍海而生，她虽不常看到，但那天也在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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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风忙着挥去蜘蛛网，没注意到她的反应。依他探险惯的本能，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会先防有没有危险的东西，再瞧瞧有没有值钱的宝贝。

至于李迟风，是伯岩大哥的好友，又为好友赴汤蹈火，必是天良未泯，也应该是能够被劝解的吧？

说完，他又翻过去睡，任雨继续淋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