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不笨嘛，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被灰思想压垮了的老呢！”

“你以为你是谁？”他冷哼。“我要杀你就像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不能再杀人就对了。”

“原则上，任务失败的人就该有必死的决心，只不过她太不幸了。任务失败，连上吊自尽也功败垂成，因此，我便得多跑这趟路了。”

他抓起她的手，喃喃低语：“很多事都已经过去了，何况，那不是任何人的错，于你，更不必在意了！”

这样的气氛令他不习惯，这觉太像一个家的觉，温的火光、可的…和可人的妻。

他想要个家。家，一直是他连梦都企盼的地方，可以毫不保留地人和被。但，他清楚，那不过是场今生不可能圆的梦。

“该说是造化人吧！崇祯帝自缢于煤山后，明朝山河也等于拱手让人，女真人大军挥定北京，时局未靖，吃苦受罪的总是老百姓。我乃书香门第之后，家小康，世居嘉兴。因战使然，无法避免地家破人亡，仅剩这孑然一，颠沛离，落得沿街乞。素靓，她的世与我相差无几，我与她同为逃难的乞儿，于患难中，难免滋生同病相怜的情愫，日虽然惨淡，却总差人意地熬了下来，或许因为命运，我略懂得一些功夫，便因缘际会了福王府，之后也把素靓带了来。”

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情绪齐拢映心心。她觉得心痛，为谁？佟磊、冷逍遥或苦命的古素靓？她不清楚，真的无法清楚！“你忍心吗？”

苏映心在他旁坐了下来。“你真想要我的命？”

他的波投向火光，脸变得更形黯淡。

老？他的确“老”得超过成家的年纪了，虽然他从不敢轻动成家的念，如今…他的心底燃起了一前所未有的希望。

似乎，有什么不对了。

“素靓也是由福王府派去的杀手之一，她表面是一介弱质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潜伏在佟家寨最不受怀疑，不料，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气氛！映心暗喊，她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人早死晚死有什么差别？现在的她不等于死而复活吗？若照成本会计来算，她又比别人多赚足了一辈；若真的逃不过，了不起就再死一次。不过，她可不想再像上一次车祸那死法，太惨了。

她茫茫然的无力表情尽落冷逍遥底。忽地，他心生一不忍。对他而言，过去的痛楚都已成了过去，它只是存在着，却再也伤不了他分毫。

多讽刺的场景，这些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对他而言，比登天还难。

冷逍遥自嘲地一笑后又续：“当年，我天真地以为福王是可怜我们这两个乞儿的境况，想也没想到他的目的在于训练忠心于他的死士。我和素靓，正合了他的要求，所谓一侯门似海，大抵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虽一时得以苟延残，时局却更了。肃亲王豪格是皇太极的嫡长，人又非凡，自然皇太极中意他继其皇位。当年扬州城一役，城破，福王为明末余孽，自然难逃一死，我们拼死护住了他朱家唯一血脉，突破豪格与多铎所率的大军，几经困难，总算幸免于难。所以，你说，血海仇如此，怎可不报？”

“怕？”她觉得自己问得好蠢。“为什么要怕？你喜让人怕你？”

他不喜那光，太坦白，太刺了。这次，他连冷哼都省略了。这女人可能真不是古素靓，否则就是上吊自尽不成，得了失忆症，将以前的事全忘了。

“你真的这般坦然？”她睁大黑白分明的眸问，浑然不觉得该把手回来。

“任务失败，就要被杀灭？‘这下真有立了，冷意窜上她的背脊。

冷逍遥挫败地动了动躯，接过她递来的果。

没错啊！为什么不？天天把“过去”扛在肩上的人，不是白痴是什么？谁兴把伤心痛苦随携带？过去就是过去了，人活在今天才是重要的。苏映心脑一转，就想了所以然，不禁谢起自己的聪明。

历史一向是她厌恶的，泰半的历史，不古今中外全充满了丑陋污秽，淋漓鲜血，一本五千年的史书，字字页页皆是赤的人，那是人类永远学不到教训。无法反省的证明。

是他问了个笨问题。她本没半骇怕的表示，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拿起她捡来的山橄榄，仔仔细细拭起来，更一副洗耳恭听的天真模样，仿佛他们聊的不过是天气好不好之类的芝麻绿豆小事般。

“你不怕？”是的，以前的事她全想不起来了。她的样太令人匪夷所思，完全摆着一副听床边放事的专注神情，哪有半濒临死亡的呼天抢地或诚惶诚恐的求生意志。

“为什么不？”

“要死的人有权力要求知自己为什么该死吧？要被杀已经够吃亏的了，自粕以被告知，扳一些回来吧！”她心里只觉笃定，一也没有惶恐的觉。